0天空的距离

【KA】幽灵先生(2)END

空中列岛:

写完啦!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也喜欢噢٩(๑>◡<๑)۶



==========================


(2)


从这一年的夏天开始,Suthiluck家族不同寻常的连番动作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明面上的管理层重组、大规模并购,还是私底下的血腥清洗,都在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讯号。与之相比,掌权人带回来的私生子被安排进家族企业,并担任了某个不痛不痒的职位似乎就不那么值得讨论了。


然而,只有真正的有心人才看得到其中非比寻常的关联。传言中,这位刚刚成年的私生子是现任家主忠心不二的臂膀,许多见不得光的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虽然对外宣称他是Suthiluck家族下一任的接班人,但人人都知道他只不过是现任家主手中的一条走狗,一个最忠心耿耿的傀儡罢了。


“廉价的恶犬”,这就是人们私底下对Kongphop Suthiluck的称谓。


而不论流言如何发酵,这条传说中的“恶犬”真正亮相在公众面前,已经是秋天的事了。


人人都说他是一个出身低微、缺乏教养,却冷酷狡诈的人,这种猜测多半和他从福利院长大,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了能够为现任家主排除异己的鹰犬有关。但当他在Suthiluck家主举办的晚宴上第一次公开现身时,却引发了现场许多人窃窃私语的讨论。


这个成年还不到半年的年轻人意外的和他的父亲并不相像。他的父亲, Suthiluck的现任家主,以冷血狠辣、却又拥有惊人的商业天赋著称,在掌权的二十余年中将整个家族势力扩大了数倍有余,但在铲除敌人和异己上也从不手软,可以说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毒蛇”。然而这个陪在他父亲身边的年轻人,虽然看上去还有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少年气,却似乎和传言并不相符。


他和宴会的主人——Suthiluck先生之间存在着一种怪异的、约定俗成的默契,但交流并不多,甚至连眼神上的对视都少有。他的眉眼和现任家主有几分相似,但五官端正、眉眼年轻,眼神极为清亮,没有一点阴鸷的感觉。他今天穿着一套剪裁贴身的三件套西装,得体又不失品味,虽然偏瘦却并不显单薄,显然平日里并没有疏于对自己的管理。无论是与谁对话,他都面带微笑,语调平静,举手投足间镇定自若,让人忍不住就对他心生好感。


但是据说这个年轻人已经从现任家主手中接过了家族最为重要、血腥气也最浓的几条产业链中的其中一个,并且从Suthiluck先生傲慢却不掩春风得意的表情来看,这个他亲手从福利院中带回来的“儿子”应该干得相当不错。


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究竟是伪装还是真实?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个,人们只是不动声色地向Suthiluck的现任家主道贺,虚情假意的夸赞着这个叫Kongphop的年轻人,然后在私底下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无论这个年轻人是否像传说中那样的手腕高超,都绝非可以轻视的等闲之辈。不过也确实——跟在“毒蛇”身边的人,有几个是真正洁白无瑕的呢?


 


+++++


 


当宴会的舞池盛满人们暧昧的影子时,Kongphop却避开人群,回到了寂静无声的走廊里。


他推开房门,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嗤笑声。Kongphop没有说话,头颅一转,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他没有开灯,房间极暗,但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带了几分不羁的影子。


“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少爷’。”幽灵漫不经心地说,并没有掩饰脸上的不屑。“毕竟那个老家伙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不过是需要拿我当幌子,告诉别人‘先前的背叛他并没有忘记。’”Kongphop冷静地说。“‘韬光养晦已经结束,是时候清算了。’他只是想借此机会传递这个讯号,在这个目的下,我根本无足轻重。”


“莫非你想说那些恶心的勾当都是他强迫你去做的?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他和你的关系其实极为恶劣?”幽灵的语气中是浓浓的嘲讽。


这是半年多以来幽灵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间在幽灵身上仿佛静止了一般,留不下半点痕迹,但Kongphop却变了很多,无论是外表还是其他方面。


如今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幽灵,视角上的变化让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的眉眼、神情。幽灵有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虽然他的其他地方同样让人印象深刻,但每当Kongphop被他用这样的目光审视时,都会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浑身一紧,有种深深的、触及灵魂的战栗感。


Kongphop很清楚幽灵嫉恶如仇的脾气。他从不掩饰对现任家主、乃至整个Suthiluck家族的反感,对他们的不择手段和缺乏底线也总是充满警惕,但只有对Kongphop,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那种“不一样”曾经是Kongphop心底永不熄灭的火种,然而如今幽灵注视着他的眼神比冰还要冷,让Kongphop的心像是沉入了悄无声息的湖水中,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Kongphop张口欲言,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这股冲动。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像一尊永远都不会为自己辩白的雕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学不会为自己辩解。”幽灵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笑意,却也轻轻叹了口气。“——喜欢逞英雄。”


这是他小时候幽灵常常对他做的一个举动。他一向乖巧安静,幽灵却总嫌弃他不够活泼,喜欢没事就捉弄他,但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刁难的人,其实格外心细,总会在Kongphop心情低落时敏锐的察觉出来,一言不发地陪伴着他,然后轻轻地揉揉他的脑袋。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想起往事而心情低落的孩子了,但这个动作却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充满了安抚和信赖,让他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Kongphop笑了一下,伸手将幽灵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幽灵并无实体,Kongphop却能碰触到他。只不过即便是可以触碰,他能感觉到的也只是石头一样冰冷,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人类的温度。他握着对方的手,感受着熟悉的冰冷,中途却改变了主意,迎上了对方疑惑的视线。


“可以吗?”他轻声说。


他知道幽灵是不会拒绝他的。于是Kongphop在黑暗的房间中牵起了对方的手,动作并不急躁,似乎是在给幽灵随时喊停的权力。但幽灵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轻轻嘀咕了一句“要跳也应该是我来领舞吧”,并没有多说什么。


Kongphop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轻笑着说:“如果你想领舞的话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


幽灵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们就这样在黑暗的房间里迈着最基础的舞步,没有绚丽的灯光,没有动人的音乐,只有一席银色的光带漂浮在地面上。


也许是因为顽皮的月光作祟,今天的幽灵看上去往常不太一样。在Kongphop的记忆中,幽灵从来都是强大可靠、无所不能的,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一直低着头,认真的注视着两人的脚步。在接连迈错步子的时候,幽灵绷住了脸,露出了不服输的表情,但他实际上学得却极快,没过多久就调整好了步伐,跟上了Kongphop的节拍,同时不自觉地扬起了微微上翘的嘴角。


Kongphop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贪婪的几乎挪不开视线。他的脸上仍是温柔的微笑,心底却突然萌生出了一股难以克制的欲望和冲动,一瞬间把他的冷静自制全数淹没,就连神经末梢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Kongphop从很小就知道自己无法长久的拥有任何人和事物,因此从不纵容自己的欲望。他不会让自己的视线在某一样东西上停留更长的时间,也不会对世人疯狂追逐的东西有半分渴望,甚至就连他的父亲玩味审视的把女人送到他面前,他平静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富翁,卑微病态的把珍宝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却又害怕到不敢伸手碰触。


他总是很小心的把对幽灵的渴望压在心底最深处,借着年幼时的天真和亲昵来得到对方无可奈何的溺爱,靠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焦渴的心脏。但这种残缺的理智在这一刻突然荡然无存,Kongphop疯狂的想要吻这个人,想要拥有他,想要独占他,这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年轻而又任性的占有欲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分寸。他想把这个人藏起来,想要卑劣的感激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见到幽灵的模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愿也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这个人哪怕一丁点的骄傲和温柔,更无法忍受幽灵的目光落在任何一个事物身上,哪怕一只飞鸟也不行。


Kongphop望着对方的眼睛,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将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这是他从来没有敢越过的距离,也是他从不敢做出的亲密举动。对于Kongphop来说,幽灵就像无所不能的化身,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那些深夜中的守护,始终让人安心的陪伴,多年的教导和陪伴,都让他真实的感受了从未敢奢望的温度。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再也没能从他身上移开过视线,而之后每一分每一秒的陪伴,都让他的仰慕变得越来越小心和难以抑制。


Kongphop注视着对方,卑微而又祈求的将鼻尖轻触了幽灵一下。他等待着对方推开他,等待着幽灵对他冒犯的举动发出严厉冷淡的斥责,但幽灵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就像他年幼时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眼中满是不易察觉的平静和温柔。


于是Kongphop轻轻地吻了上去。


幽灵的嘴唇比石像还要冰冷,但Kongphop丝毫没有在意。他认真感受着对方嘴唇的柔软触感,吻得既温柔又克制,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本能的研磨着对方的下嘴唇,留恋的吸吮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舌头探了进去。


这是一个极尽克制的吻,Kongphop却感受到了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巨大喜悦。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微笑了起来,眼睛也闪闪发光,完全无法掩饰此时雀跃的心情。


Kongphop突然之间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就在他情不自禁想要将那句话说出来时,幽灵却皱起眉,露出了痛楚的表情。


“我……”他刚刚说出一个字,就毫无征兆的从Kongphop面前消失了。


 


+++++


 


新的一年从开始就注定将是充满不安和争斗的一年。


在永无止境的金权欲望的驱使下,Suthiluck家的残酷内斗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这件事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毕竟明眼人早就注意到了背后的种种预兆,真正让人感到悚然的,却是这场内斗中其中一方如大厦倾颓的崩塌速度。


当人们看到败者几乎被蚕食得连渣都不剩的惨烈下场,无不悚然震惊,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只有作为此次内斗最大受益者的Suthiluck家主,安然享受着胜利果实,并且在完成期待已久的复仇后,彻底脱掉了冷酷理智的外衣,露出了赤裸裸的自大和野心。


也许是因为完成了盘根心底多年的心愿,这位终于成为这座商业帝国实权掌门人的男人竟也放下了往常的冷酷傲慢,在自己的儿子面前露出了难得温情的一面。


他开始将一些更为重要的产业交到了Kongphop手上,也更多的将Kongphop带在身边,毫不吝惜的表现出了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欣赏和看重。他甚至还拨冗陪Kongphop吃了一顿饭,虽然在餐桌上洋洋得意,高谈阔论,但无论如何,这始终是他们这对丝毫不像父子的父子第一次私人化的交谈。


“我果然没看错你。”Suthiluck家主满足地说,“你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天赋。”


在这场家族权力的内斗中,Kongphop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点。谁也没预料到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会有这样惊人的天赋,他在权力斗争时的敏锐嗅觉和手段让他们这一方很快就获取了巨大优势,而对金钱财富的洞察和预见力也让他们在接踵而至的金融战中占尽了上风。


Suthiluck家主显然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并不吝啬他高高在上的赞美。然而Kongphop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仿佛从这场争权夺利的漩涡中抽离了出来,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看客。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缺失情感的波动,小时候幽灵就常常说他太认真,嫌弃他老成无趣,但只要他在Kongphop身边,就总会有办法逗Kongphop笑,或者用各种幼稚的方式捉弄他,让他露出无奈的样子。现在的Kongphop几乎不再展现喜怒之类的情绪,他依然会对他人礼貌、温柔的微笑,但这种外表下却是坚不可摧的冷静,这也让他在旁人眼中成了一个没有弱点的完人。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自从幽灵那一天毫无征兆的消失,他就开始疯狂的寻找对方。他去了所有和幽灵一起去过的地方,利用一切人脉寻找据说能够通灵的人,试图找出幽灵的下落。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对幽灵实际上一无所知,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过往,他甚至连幽灵的名字都不知道。幽灵的出现就像一场梦,当他消失时,Kongphop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证明他的存在,这几乎让Kongphop焦躁到发疯。然而他始终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些年来的相伴绝不是他的臆想,更重要的,他不能允许幽灵的存在就这样被轻易抹杀掉。


幽灵的再次出现同消失一样毫无预兆。幽灵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秒就软倒在了Kongphop的怀里。Kongphop从未见过幽灵这么虚弱的样子,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被Kongphop抱在怀里的躯体也冷得刺骨。他几乎连形体都维持不了,时明时暗,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了一样。


在Kongphop的记忆中,幽灵永远都是强大而又坚不可摧的。在教导Kongphop时,他冷淡、严厉,不容违抗,面临四面楚歌的逆境,他也始终冷眼相对,毫不动摇。这种自信和笃定曾让Kongphop以为他绝不会倒下,但当Kongphop将他抱在怀里时,才发现他并非如原先表现得那样坚不可摧,而是和“人”一样,也有着无力设防的弱点。


Kongphop那一秒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但他飞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手有些隐约的颤抖,但他很快就用力按住,没有让心底的情绪和更深层次的怒意显露出来。


幽灵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一样。即便是幽灵曾经跟Kongphop说过,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现在的模样也绝不是正常应有的、或者说可以被轻易解释的状态。Kongphop无法想象有什么能让幽灵变成这种模样,也无法想象究竟有谁能伤害到幽灵,但哪怕是想象有人怀着恶意碰他,Kongphop都完全无法克制心中冰冷的杀意。


当Kongphop小心翼翼的碰到幽灵的脸颊时,幽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Kongphop,眼中满是陌生的敌视和狂怒,挣扎着怒吼了一句“滚开!”,然后就狠狠推开了Kongphop。


幽灵的脸上写满了冰冷的防备。Kongphop理智上明白他的举动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受到伤害之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仍然将Kongphop击得粉碎。


“不要推开我,求你了。”Kongphop轻声说。他绝望的想要牵起幽灵的手,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靠近半步。


他可以忍受一切艰难困苦,可以从容面对他人的攻讦暗算,但独独在幽灵面前脆弱得就像初生的婴儿,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他无法想象失去幽灵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个人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朝他伸出了手,从他紧紧回握的那一刻起,他就自私而又固执的认定了这个人是属于他的,并且坚信对方绝不会放开他。


但这一刻,幽灵的拒绝一瞬间就击溃了他,连带击溃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自信。那一瞬间他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不知所措的想要大哭出声。


但就在这时,幽灵沉默地望着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这是他小时候幽灵常常对他做的一个动作,每当他怔怔不语望着外面的世界,露出低落的神情时,幽灵都会歪着头,用这种方式逗弄他。每一次Kongphop回头,都会看到幽灵挑着眉嘲笑他,说他哭丧着脸和小老头没两样,然后下一秒又忍不住微笑起来,锐利又清澈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闪闪发亮的星光。


而这一次他抬起头时,除了看到幽灵眼中一如既往的安静,还有过去从未注意到的信任和依赖。


“Kongphop。”幽灵轻轻叫了他一声。在他走过去时,幽灵伸出双臂,依赖的环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远比信任更亲密的举动。Kongphop将他紧紧抱住的那一刻眼睛就热了起来,一瞬间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冷静理智、从容不迫,所有曾经铸就他的成就、赞誉都消失不见了。


他就像幽灵小时候抱住他那样,紧紧将对方搂在怀里,然后将一个颤抖的吻落在了幽灵的太阳穴上。


他难以克制的,将缠在心头许久,让他既痛苦又喜悦的话说了出来。


“我爱你。”


 


+++++


 


那一天幽灵经历了短暂的虚弱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一直坚定的守口如瓶,从始至终没有告诉Kongphop究竟发生了什么,但Kongphop在他那里碰壁之后,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Kongphop在私底下有条不紊的展开了一系列调查,想要找出幽灵的来处,更想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知道幽灵的存在。那个人是谁?对幽灵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这是他必须知道,并且绝不允许再次发生的事。


Kongphop并不在意幽灵发现他私下调查的事。他开始以远超过去百倍的速度成长,褪去少年的外衣,逐渐朝一个成熟的,有着强大手腕和魄力的男人变化。他仍然不失礼貌和温柔,却也比过去更加强硬,无论是面对外人的冷酷,还是面对幽灵的坚定,都让他逐渐察觉到了很多过去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幽灵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消失,而是越来越多的停留在Kongphop身边。他开始变得沉默安静,不再像过去那样爱逗Kongphop,但他始终站在Kongphop身后,为他提供中肯的建议,就像一个严厉但又关心他的长辈,在严肃凌厉的同时带了几分看不见的温柔。


然而对于Kongphop来说,这是他继福利院之后最快乐平静的一段时光。他把帮佣全部遣散,每天学着给幽灵做口味清淡的早餐,然后看着对方用嫌弃的表情全部吃光;他时常缠着幽灵陪他,幽灵总会责备他变得比小时候还要孩子气,但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迁就他;他开始变得比过去更爱逗对方,喜欢故意做出一些特别亲昵的举动,看幽灵露出招架不及的害羞神情。每天晚上,Kongphop都会固执的把幽灵抱在怀里,直到他放弃挣扎才肯入睡。但每当他再次睁眼时,都会意识到幽灵在静静地注视着他,而在这种罕见的沉默中,隐藏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与此同时,家族的事业也开始遇到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先是家主最倚重的亲信因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进了监狱,接着又是政府不声不响的对集团业务展开调查,这一系列动静对蒸蒸日上的家族事业无疑是当头一击。尽管Kongphop始终如一的镇定,但他的父亲很明显感到了冒犯。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老虎,暴怒又无计可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命令Kongphop。


“如果不把这些问题解决,你也别想好过!”他暴跳如雷的说。


Kongphop却始终是不急不缓的微笑着,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就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失去分寸一样。


在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挥刀断了家族的“手臂”,将几位重要的元老人物送进了监狱,然后又将家族见不得人的产业全部亲手扼杀。这一举动引起了轩然大波,家族的既得利益者们纷纷震怒不已,但Kongphop只说了一句话。


“要想活命,这还只是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Suthiluck家主这一次并没有出面阻止他。他任由Kongphop决断,不再像先前那样暴怒无常,但他的眼中始终有一抹挥散不去的的阴鸷,就好像早已经提前看到了最后的结局一样。


 


+++++


 


  Kongphop丝毫不留余地的连番动作最终还是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当一辆卡车从侧面突兀的朝Kongphop所坐的车撞来时,幽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Kongphop一扑,帮他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只从车窗插进来的钢筋,顺带还拉起Kongphop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为两人挡住了四散飞溅的玻璃碎片。


“你早就知道会有袭击。”这是幽灵对Kongphop说的第一句话。他眯着眼质问,脸上有着明显的愠怒。“我记得我没有教过你‘找死’。”


幽灵先是皱着眉给Kongphop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事之后就是怒气冲天的一通训斥。Kongphop这时候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幽灵瞪着他,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嘴边,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Kongphop反手将幽灵的手握在了掌心里:“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担心我。”


幽灵气得当场笑了出来:“……你能正经一点吗?”


说完他烦躁的原地踱了两步,又立马补充了一句:“谁担心你了?”


“可是你刚才明明紧张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教学成果’就这样浪费而已。”


“那你这么担心,是对自己的‘教学成果’没信心吗?”Kongphop微微一笑。


幽灵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Kongphop从容而又镇定的微笑了起来,眼睛亮得慑人。他紧紧握住幽灵的手,缓缓说:“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


  


 


+++++


 


没过多久,几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接连传了出来。先是警方数名高层突然落马,然后是调查组全面清肃重组,等到事情稍微平息的时候,Suthiluck家主又病倒了,而且病得非常严重。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许多唯他马首是瞻的人都方寸大乱,而集团股价也开始疯狂暴跌,一时间整个家族竟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这还不是结束。很快,曾经的“毒蛇”就被检方以蓄意谋杀和故意伤害他人起诉,如果不是他病得无法出医院,按照判定的罪行,他很可能这辈子都将在监狱里度过。而他一手培养起来的Kongphop则是顺理成章取代了现任家主的位置,成为了实际上的掌权人,这个显赫一时的家族就这样彻底的改朝换代了。


Suthiluck家主望着病床前的Kongphop,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他此时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力写下:“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没能杀了你是我的失策。我就知道杂种是养不熟的。”


Kongphop并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轻柔地说:“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凭借实力夺取远比服从更有力。这还是你教会我的,父亲。”


“……或者应该叫你,叔叔?”


Kongphop看着这个和他有着相似容貌,鬓边已经出现白发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绝望的、牢笼中的困兽。然而Kongphop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就像一块安静而又残酷的坚冰。他的眼底深处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生生不息的跳动着,始终未曾熄灭。


Kongphop一直记得自己十岁之前的人生,那个时候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但依然有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幸福童年,这全都要归功于他温柔坚强的母亲。她竭尽所能给了他最好的生活,教他读书写字、教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又在一次又一次的搬家中流着永远都不会干涸的眼泪,告诉不得不和朋友道别的Kongphop她很抱歉,但是他们必须离开。


她总是会拥抱他。“因为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的拥抱”——这是她摸着他的头做出的解释。而就在那天没过多久,Kongphop就亲眼看见她被人用一颗子弹贯穿了脑袋。


他知道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那一年对于他和母亲都是格外恐慌混乱的一年,Kongphop记得从某一天开始,他们家时常会有一些手持警徽的陌生人来访,而他们的每次到来就意味着Kongphop和母亲又得搬家,哪怕这个“家”实际上只是另一个“安全屋”而已。


Kongphop曾经无意中听到他们和母亲提到“出庭作证”这几个字,那个时候他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仍旧敏锐的看到了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与挣扎。


即便是年幼的他,在母亲朝那些陌生人点头后,也能感受到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气氛。他不再被允许随意外出,母亲也不再上班,每天都会有人轮班来保护他们,以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他们住在一间保密级别很高的安全屋里,门锁密码每天都会更新,隔两小时还会安排一次二重密令,以供当班探员辨别身份。密码和密令只有值班的探员才知道,这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人多口杂,确保不会有泄密的情况发生。


但是唯独那天,所有严密的安保措施都变得形同虚设。Kongphop回来时发现大门反常的打开,里面静悄悄的,而他走进客厅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母亲睁着眼睛,被人用枪炸开了脑袋。


Kongphop的记忆在那一刻戛然而止。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身在医院中。他不再信任警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逃了出去,躲进了流浪者的阵营里。在幽灵出现之前,他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拼命让自己活下去,找出害死母亲的人成为了支撑他的唯一信念。这个自称他父亲的人带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将害死他母亲的指使者送到了他面前。“你的母亲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为了保住整个家族,他们只能堵住她的嘴。”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随你处置。”


他看Kongphop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掌心的蝼蚁。他并不在乎Kongphop的母亲,也没有多做任何解释,充分体现出了一个上位者的冷酷和傲慢。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观察他,研究他,试探他的底线,而他看着Kongphop时,眼中甚至还能找到一丝恶意的兴味和审视。


Kongphop说:“你和我父亲虽为兄弟,却性格迥异。你视家族为生命,为了阻止我父亲和警方合作,你亲自策划,让他车祸横死。”


“我父亲在我母亲尚未生下我时就将我们送走,而你一直在寻找她。当她同意为警方作证时,你授意家族里的人动手,安排警方的内线杀害了她。”


“你找到我的时候,原本想要斩草除根,却又改变了主意。你以为我的母亲会为了保护我不告诉我任何事,于是借用父亲的身份,把当年参与谋杀我母亲的人送到我面前,想要获取我的信任。但实际上你将我带回来,只是想探清我的底细,试探我手中是否有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而我确实有。”Kongphop说。


他在街头流浪时,只有一样东西从未离身。即便是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牢记着母亲的叮嘱,始终将这样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没有哪怕一秒放开过。这样东西里有他父亲以防万一备份的所有资料,一旦公之于众足以倾覆整个家族,而Kongphop很清楚,除非有足够把握,他绝不能对任何人亮出这枚底牌。


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他等这一刻等得实在太久,在他年幼的每一个深夜,母亲死不瞑目的画面都会将他惊醒,提醒着他绝不能忘记他必须完成的事。而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阴冷而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活的时间。对于Kongphop来说,不可能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但下一秒Kongphop的微笑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Suthiluck家主诡秘地笑了:“你以为你赢了?”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中满是傲慢。


 “你那么在乎‘他’,你猜是谁派‘他’到你身边去的?”他毫不慌乱,冷冷地笑了。


“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心在意你?”


Suthiluck家主笑得畅快且狂妄。他傲慢地望了病房外的警察一眼,突然猛地拔掉自己赖以生存的呼吸机。


他的嗓子发出了痛苦的嗬嗬声。但他还是狞笑着对Kongphop说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


 


Kongphop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才最终返回了那个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人已经是这个家族当之无愧的掌权人,但让他们惊讶的是,他看上去并不喜悦。


他知道幽灵在等他。当Kongphop推门进去时,幽灵背靠在落地窗上,双手环胸,抬起了眼睛。


Kongphop沉默了一会儿,问:


“从一开始,你就是在监视我?”


他的声音很轻。幽灵没说话,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为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


幽灵依然沉默不语。


Kongphop却说:“我不在乎。”


“即使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他又重复了一遍,虽然语气很轻,但极其固执。


即便幽灵接近他有其他目的,即便幽灵是受到仇人的指使,Kongphop也不在乎。他不愿去想幽灵对他是否真的只是在做戏,也不愿去想幽灵内心是否对他毫无感情,对于他来说,他只需要幽灵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并不害怕幽灵算计他,他怕的是幽灵完成任务的下一秒就会离开,怕幽灵其实不是真的想要陪伴他。他这一生得到了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只有这个人他是绝不想失去的。


Kongphop在这一刻突然方寸大乱,甚至惶恐得要命——他想要留住幽灵,想要用可怜的自尊去换取对方的垂怜,想要把心都剖出来给对方看,但又小心翼翼不敢越界半步。


他没法想象失去这个人,却也没法去真的强迫对方。他爱对方隐约流露的温柔,也爱对方深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如果幽灵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感情,那他绝对不愿意、也没法去强迫他。因此他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用孩子一般的祈求来试图打动对方——Kongphop从小就是个早熟的孩子,从没向幽灵要求过什么过分的东西,因此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祈求是否能真的起到作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想说我很好,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想说我真的很爱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他的梦想既幼稚又简单,他渴望每天早上都看到幽灵的睡颜,每天都能和对方一起吃饭,每天都被对方责怪任性孩子气,也希冀着有一天能听到对方对他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我……”他急于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却立刻就被幽灵打断了。


“我在这里等你,是有话想对你说。”幽灵的表情很平静。


幽灵走到Kongphop面前,先是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幽灵的身体几乎没有温度,但当他抱着Kongphop时,怀抱却非常温暖。


他沉默了两秒,在Kongphop耳边轻声开口了。


 


+++++


 


Kongphop挥退了身边的从人,推开疗养院的房门。病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的陌生女人。女人面色苍白,神色灰败,因为沉睡了太长时间,原本美丽的容貌都失去了颜色。


Kongphop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了女人的手。“姐姐。”


女人闭着眼,毫无反应。Kongphop从未见过她,但她的眉眼和Kongphop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幽灵那天在他耳边说:“……我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被困在你叔叔身旁,被他控制,无法逃离。”


“……我性格不驯,常常受他惩戒,试过很多反抗的方式都没能成功。我对他做过的事深恶痛绝,他要我当他的走狗,我宁可受罚也从未答应,但当他要我去找你、要让你为他所用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他在身后藏了一张底牌。”


“我一直在寻找机会。他将你带回来,你的配合与协助让他对我的注意力大为降低,他觉得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对我也逐渐降低了防备。于是我终于找到了他的底牌。”


“你的亲生姐姐还活着,Kongphop。”幽灵轻声对他说。“你叔叔试图鱼死网破,但我抢先一步找到了她。”


Kongphop睁大了眼睛,搂着幽灵的手倏然收紧。


“我知道你母亲从未对你提过。她应该是以为她已经死了。”幽灵轻声说,“你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一个人,Kongphop。”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Kongphop想。


但是幽灵说:“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的叔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幽灵说。“他不会把我留给你。”


Kongphop握紧了姐姐的手。他将额头抵在了亲人的手指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的姐姐仍旧沉睡着,毫无知觉,但Kongphop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安慰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递了过来。


幽灵像小时候那样,在他的额头上溺爱地亲了一下。但Kongphop知道这个吻和过去是不一样的,他在这个吻中感受到了深深的眷恋、爱意。


Kongphop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幽灵之前任何一次消失时都从未产生过。他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了。


他摇摇头,说了一个“不”字。


幽灵这时却翘起了嘴角,好笑的看了Kongphop一眼。他故意逗他,却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只能无奈的说:“……真是个爱哭鬼。”


Kongphop想说他并不爱哭,想说小时候他还被幽灵说太过老成,嫌弃他既不会哭又不会撒娇,他想说现在我会了,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但是当他再次抬头时,幽灵已经消失了。


他听到耳边飘来了一句极轻的话。他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幽灵消失的地方,就好像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笑着看他一样。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他说。“你能再说一遍吗?”


 


+++++


 


在福利院里,安静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院长阿姨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半天都没有说话。


她比他印象中要苍老了一些,但眼神安宁,仿佛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会来的。”她说。


这座福利院如今已经修缮一新,在Kongphop长期的捐助和照拂下,它已经成为整座城市规模最大、管理最规范的儿童福利机构之一,收容了远比Kongphop那个时候更多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Kongphop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福利院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嬉戏,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你刚来的时候,就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院长阿姨说,“虽然年纪很小,安静礼貌,但你的眼神里有种东西,让人害怕。”


“那是失去了某种东西的眼神。”


她顿了一下:“现在的你就和当初一模一样。”


Kongphop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了房间里那张熟悉的旧床。


“就像你当初吩咐过的,这个房间始终都给你留着。”院长阿姨说。


Kongphop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滑动。


院长阿姨朝他点点头,离开了。


那时的福利院年久失修,几乎就在停摆的边缘,收容的孩子很少。这间房间最初是Kongphop和另一个孩子共用,后来就只剩下Kongphop一个人。


这个房间里的陈设,空气,味道,什么都没有变,一如Kongphop记忆中的那样。他默然不语地站在这里,却觉得心跳又沉又重,空荡荡的内壳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填满了。


他依次抚摸过窗台、桌子、椅子,然后是那张简陋的、甚至还会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床。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幽灵的影子,他站在这里,仿佛能感觉到时光倒流,而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幽灵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他的模样。


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回头了。


那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Kongphop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幽灵过去很喜欢靠在这个地方看他,因为这里能够清楚的看到窗户和门,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幽灵的眼睛。


他的这种警觉和保护从没有因为Kongphop的长大而有所变化。幽灵永远都是这样,在Kongphop身边安静而又沉默地扮演着守护神的角色,就好像这是他的责任,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墙边有一张简陋的书桌,上面放着几本书。Kongphop的手指在书脊上一掠而过,抽出了其中一本。


他不可能忘记它——这是Kongphop来福利院后,幽灵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当初他被带走时,特意将这本书留了下来,不愿让它一起回到那个家族中,而如今他抚摸着它,心中压抑着的情感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恶魔用三个故事换取少年梦中真相,却让少年逐渐正视自己的故事。Kongphop刚刚得到这个礼物时,幽灵还故意吓唬他,说自己就是书中那个会在午夜时分现身的恶魔,死神的使者,但Kongphop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紧紧抱住了那本书,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


然而那天没多久他就和幽灵吵了一架——或者应该说是他单方面对幽灵生了一场闷气。


Kongphop性格沉稳乖巧,长相俊秀,在福利院里就很招女孩子喜欢。幽灵喜欢拿这件事逗Kongphop,Kongphop却总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有意和女孩子拉开了距离,一副死活不开窍的样子。幽灵看着他就叹气,认定Kongphop是缺乏历练,转头就开始在Kongphop耳边传授起自己的撩妹诀窍。


通常来说Kongphop都会乖巧地听他的教导,但这一次却难得一见的闹起了脾气。


“你不是说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吗。”Kongphop有些硬梆梆的呛了一句,挪开了眼睛。幽灵当时就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Kongphop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起这么幼稚的脾气。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烦躁不堪,尤其是听到幽灵说自己曾经喜欢某个人时,更是忍不住心底的沉闷和焦躁,怎么也无法轻易纾解。


幽灵对Kongphop这样的反应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先是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愣,又很快振作起来,开始尝试着哄Kongphop。他似乎觉得Kongphop难得发一次小孩子脾气并不是什么坏事,丝毫没有觉得这种反应有什么异样。他试着用各种方式哄Kongphop,揉他的脑袋,想要逗他笑,却都没能成功。


“真的不理我?”幽灵最终无奈地轻声笑了起来。“小小年纪,脾气这么大。”


幽灵那时翻开送给Kongphop的书,露出了沉思、又带了一点溺爱的笑容。他拿着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直到今天,Kongphop才明白幽灵究竟做了什么。


Kongphop翻开书的最后一页,看到了幽灵写的那句话。


——“I will always be waiting for you(我会永远等待着你).”


就仿佛Kongphop只要抬起眼睛,就能看到幽灵噙着笑,撑着下巴,等待生闷气的他转头的样子。


这一刻,向来果断而又冷静的他终于像孩子一样,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


 


+++++


 


Kongphop在梦中重新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个房子里。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的死状,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想要把他拖走。Kongphop奋力挣扎,却闻到一股微甜的味道,身体瞬间没了力气。


他紧紧攥着母亲给他的项链,连指节都开始泛白。而就在这时,拖拽他的力量一松,另一个人狠狠揪住了挟持Kongphop的人的衣领,一拳揍在了他的鼻子上。两个人缠斗了起来,其中一个试图朝Kongphop扑来,另一个人迅捷地制住了他,但又很快被反压在了墙上。


“跑!”那个人朝着Kongphop厉声大喝,“不要回头!”然而紧接着Kongphop就看到玻璃炸裂,碎片飞溅,另一个人绝望的嘶吼着,拉着那个穿着警服的人一起从窗户摔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Kongphop看到了那个警察熟悉的、年轻而又冷峻的面容。


 


+++++


 


这一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


终年炎热的城市终于也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寒潮,人们对此兴致勃勃,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预测今年能看到雪——然而一想到这里每天的平均温度,看雪的愿望着实有些不太现实,这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事实证明这个愿望也确实没能实现。短暂的寒冷很快过去,之后就迎来了温暖舒适的晴天,就好像一下子跳进了初春一般。


在这座城市的某间医院里,两个值班的护士埋着头聊天。


“你知道吗?那个警察前些天醒了。”


“就是那个睡了快10年,被警方高层秘密送到我们这里来,要求给他最高级别安全保护的警察?”


“是啊,毫无预兆就醒了,思维和说话都没问题,你说是不是奇迹……他还长得很帅呢!”


两个护士在护士站里边聊边工作,看上去对这种八卦都很兴奋。


这时一个男人从护士站前走过,朝她们温柔礼貌的笑了笑:“请问,62号特殊病房怎么走?”


两个小护士盯着他的脸,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无意识的指了方向,等人走远,才回过神来。


“62号房……不就是那个警察的病房吗?”


“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他不就是电视上常常出现在财经频道的那个……”


 


++++++


 


男人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推开门进去,然后在身后将门轻轻带上。他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脚步和呼吸都轻的不能再轻,就像是生怕会惊扰到房间里的人一样。


坐在病床上的人回过头看向了男人。他有着干净的容貌,年轻而又锐利的眼睛,明亮清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病床上的人责怪的朝男人皱起了眉头,但嘴角却勾了起来。


“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很久了。”


 


END



【KA】幽灵先生 (1)

空中列岛:

一个养成的故事ヽ( ̄▽ ̄)ノ


==============


据说,每一个人抬头仰望夜空时都会发现一颗独属于他的星星,然而Kongphop看向夜空时,却只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深蓝色天幕,在静静回望着饥寒交迫的他。


年幼的Kongphop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些。他已经在附近流浪了许多天,进食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虽然也有好心人给过他食物,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是怎么都抢不过那些早已在街上横行霸道惯了的地痞流氓的。此时此刻,他的胃因为饥饿而阵阵钝痛,然而他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平静的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真脏。”


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多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的幽灵。


幽灵似乎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在他破旧的衣服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Kongphop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就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幽灵。


幽灵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消失在了空中。


Kongphop重新低下了头,然而下一秒,一个苹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幽灵说:“吃吧。”


 


+++++


 


Kongphop是个很冷静、早熟的孩子。


他很早就知道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放任堕落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因此,即使流浪街头,他也从没有失落迷惘过,哪怕再怎么饥寒交迫,他也没有像那些流氓混混那样,任由自己丧失底线。


而这样的他遇见了一个幽灵。


这个幽灵似乎没有实体,Kongphop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却听得到他的声音,感觉得到他的情绪。


Kongphop不信神灵,因为他从未见过有神灵为痛苦的信徒现身,但他同样无法轻易地解释这个幽灵的存在。


那个幽灵只在那一天短暂的现身,之后就消失了。但第二天,就有一位表情严肃的女士出现在了他面前,将他送到了一个福利院里。


那只是一个破旧的、无人问津的福利院,但至少有一个能挡雨的屋檐,能有一口足以温饱的吃食。他在那里安了家,但原本在街头讨生活时的谨慎、警醒却依然保留了下来。


Kongphop时常会想起那个再未出现的幽灵。


虽然有些荒谬,但……将他送来这里的,会是他吗?


 


+++++


 


然而好景不长,福利院很快就换来了一个新院长。从那一刻开始,他们这些孩子就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避风港了。


当院长先生两次三番辱骂一个新进来的、手脚有些残疾的女孩,甚至肆无忌惮的甩了她好几个耳光时,Kongphop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个子还不到对方的腰,但他还是毫无畏惧的挡在了女孩的面前。


满身酒气,一脸醉醺醺的院长先生嗤笑一声:“又是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喜欢充英雄?”


上一次Kongphop这么做时,他被打得整整两天没能下床。他努力进行了反抗,但年龄和体格上的天然差异依然让他没能占到任何便宜。他只能在对方施暴时尽可能的护住了自己的要害,没有让对方的拳脚对他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他并非没有办法脱离这个困境,但他一直有所迟疑的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显然还无法帮助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同样脱离苦海。


他不想当出头鸟,但对于这种事也实在无法坐视不管。他望了一眼院长先生椅子旁放着的棒球棍,心里的想法逐渐成型。


当他准备付诸行动时,一个无形的力量扯住了他后脖颈的衣领。


“不要以卵击石。”他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下一秒,院长先生惨叫一声,从一旁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Kongphop惊讶的望着身边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现身过的幽灵。虽然依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这一次Kongphop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幽灵双手环胸,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蔑视Kongphop妄图对抗一个体格魁梧的成年男人的不自量力。他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院长先生,露出了极为冷酷的表情。


两天后,福利院的一位管事阿姨被任命为这里的代理院长,而他们再也没有听到关于那位嗜酒如命的院长先生的消息。


 


+++++


 


Kongphop不知道这个“幽灵”从何处来,又有何目的,只知道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幽灵就自作主张的留在了他的身边。


除了Kongphop,没人能看得到他——他就像是一个真实的幽灵,飘渺不定、捉摸不透,但是只要他想,他的存在感一定能强到让你无法忽视。


他总是跟在Kongphop身旁,不发一语,若有所思的观察着Kongphop,当Kongphop察觉到他的目光时,又会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与此同时,Kongphop也在观察、研究他。


——幽灵的脾气不怎么好,容易急躁,只要Kongphop想,应该很容易就能让他大发脾气,失去惯常的冷静。


——幽灵从来不谈自己的来历,即使Kongphop有意的引导,他也总是会很有警觉的打住话题,避免泄露更多的信息。


——虽然没有实体,但幽灵和人一样,也需要进食和睡眠。然而他从不在Kongphop醒着的时候入睡,因此Kongphop从未见过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幽灵没有什么明显的喜好,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这意味着Kongphop将很难找到入手的地方把他击溃。


Kongphop并非敌视这个陌生的“幽灵”,但他确实从未对他放下过戒心,这也是生活在街头的人必须学会的生存法则。


他们彼此对这种这种微妙的状态都很心知肚明。当他们对视时,会很有默契的不去打破岌岌可危的信任,就像是最陌生客气的合作伙伴,时刻保持着不会越界的距离。


只是每当Kongphop望着幽灵时,总会萌生一个念头。


——为什么会选择他?


 


+++++


 


生病是每一个曾在街头生存过的孩子最忌讳的事。


他们没有钱,也无法得到很好的治疗,因此大多时间只能靠意志力强撑,或者干脆坐着等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Kongphop很早前就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体魄,但长期的营养不足仍然让他无法像正常孩子那样,有效的抵御细菌和病毒的入侵。


此时此刻,他躺在自己简陋的床上,浑身发烫,呼吸急促。他的后背汗得透湿,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来一样,却又觉得很冷,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Kongphop突然笑了笑,对着黑暗问:“……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只是觉得遗憾——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多看一看这个世界,想要从天空中找到属于他的那颗星星,想要实现从未说出口的梦想。但他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从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多给予一份仁慈。


这时,一只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幽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一刻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只觉得下一秒这个幽灵就要化身死神,完成他最终的任务——夺走Kongphop的性命。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仍能感觉到对方似乎皱着眉,并不怎么愉快的样子。


然而幽灵只是叹了口气,做了一个让Kongphop从未想到的举动——他将Kongphop抱在了怀里,安抚一般的摸着他的后背。


这是自从幽灵出现以后,第一次真实的碰触到Kongphop。他的动作很笨拙,怀抱也很凉,然而Kongphop只觉得自己一贯冷静的大脑突然停止了运转,整个人只剩下一个感知。


好温暖,Kongphop想。


这种感觉就像是浸泡在热牛奶或者热巧克力中——虽然他从未真实的见过那样的场景,但这就是他此时能够做出的最恰当的联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身处梦中,又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的现实里。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有些犹豫,但还是无法克制的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脖颈里。


这是他第一次从外界感受到纯粹的“善意”,因此哪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也贪婪的想要尽可能留住它。


 然而幽灵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飞快而又敷衍的放开他,反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会的。”他听到幽灵轻声回答。“只要太阳(Arthit)在你身边,就不会有人能带走你。”


 


+++++


 


也许是幽灵的安抚起到了作用,那天之后,Kongphop很快就好了起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注意到了幽灵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他很嗜甜。


虽然没有实体,但幽灵却和正常人一样需要摄入食物,而且口味格外孩子气。他老是嘲笑Kongphop吃不了辣,却对一切有苦味的东西深恶痛绝,还会嘴硬地拿Kongphop需要长身体当借口,把不喜欢的食物偷偷扔到Kongphop的盘子里,然后趁着Kongphop低头看时若无其事的飞快飘走。


他很贪睡。


幽灵和正常人一样有着睡眠的需要,而且还是个有着不良作息的夜猫子。他并不总是跟在Kongphop身边,尤其是白天常常会不见人影,但每到晚上就会格外精神的出现在Kongphop几步开外,兴致勃勃地撑着下巴和他说话,就好像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听众一样。


但不幸的是,当Kongphop早起时,幽灵也不得不一脸低气压,不情愿的跟着一起出门。每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格外孩子气地抱怨,把起床气撒到Kongphop身上,当他看到Kongphop八风不动的样子时,又会气鼓鼓的闭上嘴,绷着脸想要维持年长的尊严。Kongphop觉得这样孩子气的幽灵有趣得要命,有时候就会一脸无辜的故意叫他前辈,用这种方式来逗他。但转头他就会发现自己的食物里被加了大勺的辣椒,只能面色微变地到处找水,想尽办法缓解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


幽灵还会好奇地问Kongphop有什么爱好。他会兴致勃勃地聊起玩具枪、战争游戏、兵人这些很男孩儿的游戏,一点也不像平时刻意装出来的老前辈的样子,反而更像一个大不了多少的邻家哥哥。在Kongphop认真地说他喜欢看书时,幽灵会无语的嘟囔着“没救了”,走到一边,但几分钟之后,又会冒出来在Kongphop的手背上画鬼脸,然后悄悄往他的书页上放一只折得不那么漂亮的纸飞机。


幽灵还很心软。


这座城市很少下雨,然而一旦下起来就是摧枯拉朽的气势。惊雷炸响时,Kongphop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呼吸快得要命。


他先是坐了一会儿,然后望着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房间,轻轻地说。“……你在吗?”


“干嘛?”一个凶巴巴的声音从窗边的角落里传来。“我可比你大,要叫我前辈。”


“前辈。”他乖乖的改口,“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幽灵哼了一声。“你一个小屁孩还不够资格。”


Kongphop没有再开口,但是当下一个惊雷响起时,他瑟缩了一下。


幽灵在黑暗中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Kongphop的床头灯自己亮了起来。


墙上先是悄悄出现了一个小狗的手影,紧接着又变成了两只兔子。


“……前辈,你的兔子耳朵比错了。”其实这个游戏已经不太符合Kongphop的年龄,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影子,诚实的说。


墙上的手影刷的一下都没了。幽灵恼羞成怒的说:“不怕了就睡你的觉去!”


Kongphop重新躺回床上,原本急切的心跳缓和了下来。


外面仍然下着暴雨,但他却小声说了一句。


“……像太阳一样。”


“什么?”幽灵没听清。


“没什么。”他难得露出了一丝孩子气,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随着对幽灵的了解越发加深,Kongphop发现这个人恐怕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凶悍。他心软,爱嘴硬,总是口是心非,但又非常骄傲,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会轻易妥协。所有的这些特质让他就像一个极其复杂的矛盾集合体,让人忍不住想要更深的探究下去。


Kongphop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想要摸清他的底细。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幽灵的存在,开始依赖对方,想要的也不再是对未知事物的掌控,而是陪伴。


他不知道这种转变究竟是好是坏,但在他的心底,不止一次的希望这样的时刻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


 


当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Kongphop面前时,他就知道这样的生活恐怕要结束了。


“我是你的父亲,”中年男人朝他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没有给Kongphop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Kongphop望着毕恭毕敬、不停抹汗的代理院长,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恐怕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一步步迈出福利院大门时,突然停下脚步,注视着走在前方的那个男人。几个穿西装的人跟在男人身后,恭敬地替他拉开了车门。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Kongphop对身边的空气轻声开口。


“就你这爱逞英雄的性格,没我看着估计会惹一堆麻烦。”幽灵并没有完全现形,但Kongphop还是能看到他板着脸的样子。


然而尽管幽灵看上去若无其事,Kongphop依然注意到他在望着远处那个人时,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厌恶交织的眼神。


 


+++++


 


Suthiluck家族的现任掌权人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并且毫无预兆的接了回来,这件事在整个家族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刚刚经历了家族内斗的现任掌权者急需一个继承人来稳固地位,而一个容易掌控的、没有其他势力插手的孤儿显然是最为经济的选择。


Suthiluck家族的现任家主,也即是这位自称他父亲的人,对于他们家族私底下的肮脏行当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似乎是毫不在乎Kongphop会有什么样的观感。但Kongphop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没有主见。


“我是不会变成像你一样的人的。”Kongphop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显得极为沉稳坚定。虽然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对着颇有威严的当家家主,他也没有丝毫怯场的意思。


Suthiluck家族的现任家主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不见喜怒:“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看着Kongphop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血脉,反而像是在看伸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


Kongphop淡淡笑了:“我想,要想达到你的目的,一个配合的助力比一个阳奉阴违的傀儡更有用。”


现任家主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嗤笑了一声:“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也许一开始带你回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是吗。”Kongphop没有接话,只是很有礼貌的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显然才是更输不起的那个。”


现任家主的眼中亮出了慑人的光。良久,他才突然开口。


“你果然是我们Suthiluck家的人。”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笑容。“但是给你一个忠告。”


“如果你要坚持你的天真的话,就永远不要让人猜到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


 


Suthiluck家的人没有松懈的权利。这是Kongphop来到这里之后学到的第一件事。


他每天的课程都被安排得很满——即便是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定,现任家主也依然给他安排了许多需要学的东西。他毫不掩饰对Kongphop如今能力的鄙夷,并且非常坦诚的说,如果把现在的他扔出去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你的清高不能当饭吃。”现任家主云淡风轻的说。


Kongphop不赞同这个男人的很多做法和观点,但这一点他是认同的。而他也一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当第二个冬季来临时,原本冷漠严厉的教导老师已经开始对他露出赞许的表情了。


但只有Kongphop清楚自己在这样的成果背后花了多少心力。他还逐渐开始长高,从原本的瘦弱到慢慢有了流线型的肌肉线条,肩膀、手臂和背部都变得既结实又有力,终于有了正常年纪的少年人应该有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正在发生和过去截然不同的变化。按照现任家主的谋划,他很快就会变得更强大,更机敏,更有震慑力,将会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或早或晚,也将站在这个家族的人面前,做出属于他自己的决策和命令。这在许多人眼中也许是梦寐以求的事,但Kongphop仍旧会怀念当初在福利院里的日子,怀念并不富裕、但无忧无虑的每一天,怀念他的朋友,怀念那个时候常常会陪伴在他身边的幽灵。


他刚被接回来的第一天,就提出了“必须好好安顿福利院里所有孩子”的要求。原本他都做好了会被现任家主提苛刻条件的准备,但对方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爽快地点了头。


Kongphop暗自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幽灵似乎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原先幽灵虽然也神出鬼没,但至少还会每天不定时地出现在Kongphop面前,哪怕是一句话不说,也会给Kongphop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如今幽灵三天两头地消失,甚至十天半个月地不露面,即使出现也总是一副凝重的样子,让Kongphop开始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但与此同时,幽灵原本隐藏了许久的面容和形体也开始在Kongphop面前逐渐显露了出来。先是匀称的、男性化的身体,长而笔直的双腿,然后是修长的指节,接着是漂亮的锁骨、白皙的脖颈。Kongphop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他敏锐地发现幽灵似乎对这样的情形并不满意。他有时候会望着自己的手掌,露出忿恨的神情,但在注意到Kongphop的眼神时,又会飞快的收回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Kongphop却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多的寻找幽灵的身影。他时常会分神,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不同的地方,然后又莫名的警醒过来,及时回到原本该存在的位置。他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举动来解决这个不应该发生的错误。然而当他站在睡着的幽灵身旁,此生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冷厉的眉眼时,他明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举动,却仍旧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指,轻轻地碰在了对方的睫毛上。


幽灵意外的有着极为年轻的容貌。他的眉毛英挺、鼻梁高耸,微微皱眉时会有种过于严厉的感觉,但微微上翘的猫唇却又柔化了他原本的硬朗,形成了一种极为矛盾,但又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Kongphop定定地望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一向都是一个聪明的人。因此当幽灵睁开眼时,他极自然地就找到借口掩饰了过去,甚至用比平日里更寻常的语气和对方对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自己撒了一个极其拙劣的谎,而他也非常确信幽灵同样知道。


 


+++++


 


这座城市是没有冬天的,即使到了一月,也只是比往日稍稍多了几分凉意,其他与平时并无不同。


Kongphop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大概是那个冷漠的主人性格使然,这座宅子里所有的帮佣、下属来去都是静悄悄的,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有时候Kongphop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不是住在名义上的“家”里,而是住在一座空荡荡的坟墓中。


现任家主并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必会考校Kongphop的学习进度。即便Kongphop总能处变不惊地回答出他提出的问题,他也从来没有表露过赞许,反而是永远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睥睨众生的神像。


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也从来没有和Kongphop吃过一顿饭。在这座宅子空荡荡的餐厅中,永远都只会坐着Kongphop一个主人,而那些佣人望着他时,面容也总是冷淡死板,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外,没有丝毫的温度。


Kongphop对此并不介意。即便帮佣从来不会对他说除了必要之外的话,他也总是会十分有礼貌的朝她们道谢,对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他从不在意是否会得到回应,他只是一直都按照母亲曾经教导过他的那样,努力在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Kongphop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静,更加不动声色。就像那个人曾经提醒过他的那样,他不再将自己的喜恶表露在人前,即便是最讨厌的食物,如今的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更不会再将眼神过多的投注到那些喜爱的东西上。虽然很少表现出来,但Kongphop时刻都在保持着必要的警惕,不会轻易放自己松懈半分,这既有家族内斗的缘故,更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想要保护自己的“秘密”。


他待人一向温和,也从来不提什么古怪的、为难人的要求,却只有卧室是从来也不让外人进去的。大概因为是这里有一个比Kongphop更注重隐私、脾气也更怪的主人,帮佣们并没有对Kongphop的这一点要求表现出诧异。她们很有职业精神的没有再踏足过Kongphop的卧室,也给Kongphop留出了唯一的“净土”。 每当他回到自己房间时,才会稍稍放下戒备,因为他知道,至少在这里,只可能有一个人等待着他。


幽灵坐在桌前,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看上去百无聊赖的样子。明明没有实体,他的头发却仍旧在光线下泛出了略带棕色的光,视线定定地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像是在沉思一般。


幽灵有时候会格外孩子气,会做一些冲动的举动,但实质上是非常冷静和沉得住气的。他远比Kongphop想象的还要沉着果决,在Kongphop刚刚来到这里时,就不动声色的帮他化解了来自激进派的暗算,并且在之后的日子中教会了他在这种环境中自保的办法。


“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幽灵冷冷地对Kongphop说。“你需要尽快学会自救,才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Kongphop对幽灵的话从来都深信不疑。但就在他刻苦学习,并且逐渐开始适应这里的规则之后,幽灵就开始长时间的消失,几乎难以见到他的踪影。Kongphop从来没有问过他究竟去了哪里,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说,但此时望着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出现的人,Kongphop心底的情感仍旧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当Kongphop开口时,原本的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不翼而飞,自动带上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眼巴巴的望着幽灵,突然格外渴望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是被责备,被捉弄,他都会觉得非常快乐。如果说在这里的生活是黑白色的话,那这个人就是彩色的,他并非对黑白深恶痛绝,却仍旧会不由自主的被色彩吸引,这大概就是他所有的警惕中唯一失去分寸的地方。


幽灵转过头,看向了他。他的眼睛极深,虽然是一样的颜色,却多了些说不出的冷冽的味道。幽灵定定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像是在不客气地审视他一样。


“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幽灵突然说。


Kongphop立刻就明白了幽灵的意思——他是在给Kongphop后悔的权利。当初在离开福利院时,幽灵就曾经警告过他,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他将会得到许多东西,同时也将失去更多。Kongphop并不怀疑他的话,但仍旧对自己的“父亲”点了头,这其中固然有他的考虑,却也并非没有半点迟疑。而现在,即使是木已成舟的现在,这个人依然对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就仿佛是在告诉他,“你的愿望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Kongphop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幽灵平静无波的眼睛,然后笑了笑,轻声说:“当时的选择我并不后悔。”


幽灵听了没什么表情:“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说完就叹了口气,朝Kongphop招了招手。


Kongphop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发问,手上就被放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他举着手里多出来的那个沉甸甸的圆球,放在眼前轻轻摇动,里面的人造雪开始纷纷扬扬的飘散了起来。


他笑了一下,问:“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你的生日。”幽灵望着他,淡淡的笑了。“生日快乐,Kongphop。”


Kongphop的笑容顿住了。他默默站在原地,突然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Kongphop很少过生日,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今年的生日他大概也会极为平常、不声不响的度过。但是这个人却一直记得,就像去年,前年,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年一样,他一直都记得。


Kongphop捏紧了手里的雪球,晃了晃,里面的雪花疯狂的打着旋儿。


“为什么送我这个?”Kongphop问。


“还不是你说从来没看过雪……”似乎是听出了Kongphop语气中柔和的调侃,幽灵恼羞成怒的说。“我又没办法呼风唤雨,只有这个了!”


他们还在福利院时,Kongphop曾经说过很想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他从未见过雪,也没见过极光,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世界他都想去看一看。


雪花慢慢落了下去。他透过玻璃球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和眼前的这个人一起去,他在心中补完了那句话。


而这就是他直到最后都未能实现的十八岁生日愿望。




TBC

【KC】遇狼

only非晚:

终于码出来了,拖了这么久也是没想到,后续的短篇梗,我也会一丝不苟地码出来的哟,敬请期待吧♥


 
 算是很久以前给我的一个梗了 @楠木青城 


 
狼少年×小少爷


 
 ooc私设,字数绝对够,好歹我码了这么久~


 
 ~~~~~~~~~~~~~~~~~~~~~~~~~~


刹车预警(☆_☆)


 
 清水预警→_→


 
 别打我☞https://shimo.im/docs/X58UBdpxFz092tL9/


 
 
别以为走链接就对它有什么误会…


 

【KA】砥砺前行 BY雨定尘

雨定尘v:

 温馨提示:全文比较长,细腻情感向,心理活动多,所以比较精心空闲的时候食用更加


手动BGM:心中的秘密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是我想带给大家的关于our sky的故事




KA砥砺前行


文/雨定尘


 


Chapter.1


 


“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你没考上吗?”


kongphop刚打开房间门,包还没放下,便传来arthit的冷言冷语。他板着一张脸,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见kongphop进门都没正眼看他一眼。


kongphop僵了僵身体,放下包,低着头缓缓走到桌边,像个等待训骂的做错事的孩子。arthit抱着手臂坐着,把一叠纸狠狠甩在了桌上,kongphop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成绩单。


kongphop盯着这叠纸,眼神闪躲了一阵,叹了一口气,坐在了arthit对面的椅子上。


arthit故意扭头看窗外,他的眼眶还有些发红,还没从白天知道这件事的震惊中缓过来。他起伏胸膛努力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对kongphop说:“我们不是一年前就商量好了吗?”


kongphop保持沉默。


一年前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经过了激烈的讨论才终于达成一致,kongphop虽然舍不得离学长那么远,但是那个学校的经济学专业的确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甚至在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在搜集资料了解,学长也非常支持他深造,知道毕业前有一次机会可以奖学金进修的时候,arthit掏出了以前所有的书和笔记,帮kongphop辅导。


这一年kongphop几乎都没什么时间睡觉,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课题,arthit也跟着忙碌,一些他和kongphop商量着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会带到公司利用休息时间继续研究,也帮kongphop去咨询自己以前的导师。


Plame总是戏称arthit这是亲手培养了一颗“好白菜”,还迫不及待把人送走,arthit只是笑笑,他有不安,但是他没时间考虑这些,他只想帮助kongphop得到最好的,他的这些小辛苦和kongphop的未来比起来无足轻重。


正是因为这一年来,他是和kongphop一起奋斗的,所以他最清楚kongphop是什么水准,当他看过网上出来的试题后,他不相信kongphop会落榜,他怀疑是批卷的问题,甚至再次回学校和校方纠缠,最后才得到了真正的成绩单。


kongphop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学长,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说话。”arthit仿佛用光了全身力气,只能发出气音。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kongphop终于张开了嘴唇,道:“M和May分手了。”


Arthit颇为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侧头轻眨了几下,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和kongphop撒谎这件事有何联系后,一时慌乱,眼神闪躲着竟有些不知所措,眼底细小的泪光因为眨眼而渗出。


两个人一时都没了话,小房间里出奇安静。


“我问M是谁提的分手,他告诉我是他们两个人和平商量下来的结果。”kongphop眼睛失神地看着桌面,平静地说:“M那个傻白甜的大个子,我一直以为May和他分手的话,他一定会嚎啕大哭,你能想象吗?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平静……”


kongphop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arthit说:“他们一直都不太好,M和我打过很多次电话,从一开始频繁的语音视频到后来一个月联系一次,猜忌、怀疑占据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背叛,但是他们就是……坚持不下去了……M告诉我他们都很累……很累……用尽所有力气在维持这段关系……他们已经尽力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arthit话都有些说不清。


“我看过你的手机。”kongphop不再小心翼翼,他用炙热而爱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爱人,“我知道你在网上搜什么。”


arthit用眼睛瞪着kongphop,他有些生气他翻自己的手机,但这不是事情的关键。


“让爱人不安,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应该做的。P’Arthit,在国内我一样可以读书,我不想去没有你的地方,我不想我们走到M和May那一步。”kongphop语速飞快,立场坚定得犹如身处一场辩论赛,他坚信自己的决定,他在陈述无可厚非的内容。


“所以你就想轻易放弃我们一年来的努力?放弃你来之不易的机会?”arthit咬牙切齿地站在kongphop面前,“这次只是伪造成绩单给我,要是M再早一步告诉你,你是不是要故意考砸?”


kongphop仰着脸,一如最初顶撞教头时那么倔强,坚定地答道:“是。”


“啪!”的一声,arthit把桌上所有成绩单迎面砸在了kongphop脸上。


“懦夫!”


arthit痛心又愤怒,太阳穴凸凸直跳,吼道:“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感人肺腑的牺牲吗?你现在还是个学生,等你走上社会,你还想为我放弃什么?家庭?前途?家族事业?”


“我不是小孩子,我仔细考虑过了!”kongphop也忍不住放到了声音,紧紧抓住学长的双手激动道:“这些……都没有你重要,我知道什么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我在做正确的选择。”


arthit失望地把手臂从konghop手里抽出来,冷冷道:“现在的你觉得这是正确的,未来的你呢?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后悔?”


kongphop追握住arthit的手,再次被他挣脱,arthit说:“除了我,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我知道你有多适合这个领域,我知道你的父母为你已经托了很多的关系,他们更想把你送去美国,但是你选择了中国。”


提到父母kongphop的神色有些动摇,他真的很久没有考虑过父母的期望和付出了。


人一生的组成不是只有爱情,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家人、理想和如何去实现理想。退一万步来说,万一,arthit想万一他和kongphop走不到最后,他不希望kongphop回忆起以前的恋人时,只记得为了这个人放弃过很多,放弃本科转专业的计划、放弃在家实习的机会、放弃留学深造的远大前途,arthit不敢保证到那一天kongphop会不会后悔,更加年长的他始终想给kongphop留条后路。


kongphop说自己是他唯一的太阳,那么太阳应该照亮前程,而不是成为绊脚石,倘若有一天他们之间的感情成为了束缚……


arthit深吸了一口气,泪珠子终于忍不住顺着低垂的睫毛一颗一颗接连不断地落下,哽咽却不容拒绝道:“我不许你不去,如果你要担心以后我们走他们的老路,那不如我现在就和你分手,让你专心出去学习。”


“P’Arthit……你说什么……”


kongphop用忽闪的眼睛看着arthit,不敢置信他说出来的词汇,他最怕这个词,这两个字足够让他的天塌下来,让他的世界如同失去太阳般灰暗。


说出这绝情二字的人却似乎伤得更重,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低着头,把脸埋进手掌中,浑圆饱满的一颗一颗滴落在桌上,晕进桌布里,晕出一小片深色。


这一年,两人都很累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两个人的神经如同绷紧的弦,已经拉扯到了极限而发出悲鸣。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不再无话不谈,他们都戴起了伪装的面具。


arthit知道kongphop学习很辛苦,更知道他万分不想离开自己,但是kongphop总是笑着跟他说不累,强撑着笑颜说一些插科打诨的话逗自己开心,说他到那边会好好学习的,说学长少了自己照顾也要好好吃饭哦,不能有别人哦,arthit只是点头。他知道自己的面具也戴得太久了,他不敢在kongphop面前表现出一丝不舍,他大大咧咧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呵,少了你这个小鬼我能过得更舒服,没人跟我抢床了。”


他不敢在kongphop面前落泪,只敢在背后、在卫生间、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哽咽,他害怕kongphop看到他的泪水,害怕自己的不舍只会给kongphop带来压力,害怕kongphop会为了他连努力都不去努力。


他怕kongphop考不上,他害怕kongphop得不到他应得的,他又害怕kongphop能考上,他害怕kongphop自此远离他的人生,arthit总是因为更年长而操心更多更多,他害怕的东西太多,这令他长久地无法安眠,强装冷静和坚强。


kongphop在努力,自己也在努力,他们每分每秒都在工作、学习,他们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睡觉、没有时间交流,但是arthit不明白的是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推远对方,把对方推出自己的生活圈,为此,不懈努力。


多少次他觉得再也无法忍耐这种如履薄冰的生活,大哭一场之后,洗把脸,打碎牙齿往下吞,继续坚持下去。两个伪装坚强的人,彼此欺骗对方,不敢展露自己一点点的脆弱,仿佛任何一点胆怯都足以让这层薄冰支离破碎。


这令他们万分痛苦,但理智让他们必须打起精神为了让他们痛苦的根源而努力,一步又一步地迈向日历上被红笔圈出来的终极目标,那一天是解脱,那一天也是末日。


生活总是让人身不由己,没有人一生都一帆风顺,成人的世界,那些令你害怕的、令你痛苦的,你无法逃避,只能直面它,甚至需要靠近它。


分开的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现在arthit的脑中,他为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愧疚,一次又一次用忙碌来冲淡这个想法,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这个人呢?至少……至少他要陪到kongphop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待雄鹰能够展翅高飞,他愿意送他远去,而现在雏鹰迟迟不愿远飞,自拔羽毛假装飞不起来,arthit只能忍痛推他一把。                                                                       


“我说,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kongphop。”


“一段时间是多久?明天?明天你能原谅我吗?”kongphop着急地追问,但是arthit没有回答,他更加着急了,“对不起,对不起……P’Arthit,我不该骗你,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arthit憋红了眼睛,一言不发。kongphop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决绝的样子,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事,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回到过去的机会,去阻止一切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的诱因,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接受!”kongphop的眼睛也红了,他像一只即将被丢弃的丧犬,忿忿不平地低吼着,“我不接受单方面的分手。暖暖,我再也不去想M和May的事了,好不好?我们一定不会像他们一样,我们的话……一定能坚持下去的……”


“如果……知道结局注定是不好的……你还会走下去吗?”


arthit低着头说话,kongphop看见一颗漂亮的泪珠顺着他高挺好看的鼻梁往下滑,他想要伸手,却又怕惊扰了这个此刻犹如玻璃做的人儿,他才知道为什么人说爱是想碰触又收回的手。


“我们所担心的事,什么都还没发生,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行?”kongphop终于也忍不住这个氛围,泪水争先恐后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溢出来,他实在不想在学长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又立马用袖子抹去。


“就算……就算我知道早晚有分手的一天……”提到那两个字的时候kongphop的心又抽搐了一下,“我也会过好每一天,早上叫醒你,给你做饭,一天比一天更爱你,我会更加珍惜能够爱你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最后一天。”


arthit抽泣着发出压抑的声音,瘦削的肩膀耸动得似乎再也难以承受,他左右闪躲着,尽量把自己的脸埋低,掩藏自己的眼泪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Arthit学长……”kongphop心疼地抬起arthit的下巴,想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kongphop想帮学长擦眼泪,想把他搂进怀里,但当他看到学长的表情时,他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这张脸实在不能夸好看,不是什么梨花带雨、泫然欲泣,他哭得鼻头通红,五官都痛苦地皱起,好几道泪水在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但即使如此,arthit仍死咬着嘴唇抑制自己的声音,发白的嘴唇只有牙印处泛着血色,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和抽泣。


什么时候起,在自己面前,学长连哭都不敢哭了呢?他又如同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蜗牛,把自己所有的心情和悲伤都藏在壳里,不敢袒露自己真实的感情,因为太过在乎而更加恐惧。


现在的自己,还有资格为学长擦眼泪吗?


他为什么不愿意诚实地与自己分享他的心情,诉说他的不舍?为什么他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放声大哭,扑进自己张开的怀抱?为什么学长不再无理取闹一点,命令自己不许离开他?


kongphop痛苦地意识到学长所有的困扰其实都源于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没能得到学长的认可,所以他还总是把自己当个孩子一个保护,他舍不得放一点压力在自己身上,他舍不得让自己分担他的痛苦,学长不断压抑着自己,试图为自己撑起一片自由的空气。


倘若自己再不强大到得到学长的认可、父母的认可,那么未来他们还将不得不放弃更多东西,他们痛苦追逐着的东西不是没有意义的,而是在一起塑造,两人的未来。


“我会如你所愿去读书,现在不要和我分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我们让时间来决定一切好吗?”


kongphop小心翼翼地捧住arthit的脸颊,轻轻地把嘴唇印在他冰凉的嘴唇上,咸咸的,苦涩的,互相沾染了对方脸颊上的泪水,仅一会儿,kongphop就松开了。


“……好……”


一声犹如气音的低语在两人唇间轻轻响起,又消散在空气里。


 


Chapter.2 


   一年来,kongphop第一次回自己学校的宿舍睡觉,把kongphop送出门后,再也无法支撑的arthit终于捂着自己的眼睛倚靠着门缓缓坐了下来,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门外的kongphop又站了多久。


   arthit跌跌撞撞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满是kongphop味道的枕头里,刚才的争吵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昏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这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叮!”


  一声短信铃,arthit虚弱地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掏出自己的手机。


  “暖暖,我要去美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要来送送我吗?——Namtan”


   arthit烦躁地把手机锁上重新扔到了床边,整个人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任枕头被打湿。


   分手……该死的分手!


   Namtan和Jay经历了无数次分分合合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arthit也是昨天才听Namtan说了这件事。他是这两个发小感情的见证人,他见证过他们热恋时的如胶似漆,Jay曾半夜找他帮忙布置Namtan的生日惊喜,也见证了他们的分分合合,猜忌怀疑,激烈争执,他倾听了Namtan一次又一次的哭诉,时间和距离让这对曾经相爱的情侣面目全非。


   他们三个曾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他只能看着他们相爱、争吵、决裂,再也没有资格参与。


   普通情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同性情侣,所以kongphop的担心其实也是arthit自己的担心,他太爱kongphop了,他无法想象kongphop对自己冷淡的样子,也无法承受随着距离越来越多的争吵,如果两人会变成那样僵硬的关系,不如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回忆……


   想到这里,arthit就觉得想要把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生生撕裂出去一样,让他不能呼吸,彻骨冰凉,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意识到,失去这一部分,他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


 ++++++++++++++++++++++++++++++++++++++++++++++


  arthit几乎一整夜没睡,接近凌晨的时候,他的意识出现了恍惚,难以辨认前一天发生的事是梦还是现实,但是当空荡的房间没人叫他起床、没有食物的香气,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换上衣服,请了一天假,赶往机场。


  “Namtan!”


   Namtan看见arthit高兴地站起来朝他挥手,说:“我以为你很忙不会来了。”


  “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当然得送送你。”


  “你一直都那么好,暖暖。”Namtan露出长久没有的轻松的笑容。


   arthit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迟疑地问:“你……还好吗?”


  Namtan先是有些奇怪随后笑了,道:“当然,能有什么大不了,我现在觉得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已经放下了吗?”


   “可能没有那么快,但是我会自己调整。你知道……我们出现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真的很抱歉每次都跟你抱怨。”


   “不,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们是好朋友。”


   Namtan笑着,眼里带着些许闪光,道:“太多次了,我自己都麻木了,每次他做出新的承诺,我都试图相信,结果结局一次一次都是一样的,我真的很累,我放不下的都是以前的他罢了,我想……应该做一些改变了。”


   “如果你觉得这能令你更开心,我当然支持你。”


   “再见了,朋友!”Namtan笑着张开手臂。


  arthit一时晃神,轻轻回抱了她,道:“再见了,朋友。”


  “哦,对了,你和kongphop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arthit有些心虚。


  “我听说……他可能要去留学?”


   Namtan见arthit沉默着没有说话,脸色也不对,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暖暖,我觉得你该好好和他谈谈。”


  arthit不想被Namtan看出端倪,佯装轻松说:“他还是个小鬼,他哪里懂什么才是为他好!”


  Namtan抿唇歪了歪头,看起来不太同意arthit的观点,说道:“他已经快毕业了,他是你爱的男人,不是小孩子,也许你该更信任他一点。”


  或许是Namtan这话真的和kongphop说过的某些话很相似,arthit竟一时语塞。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暖暖,如果你觉得很累的话,一定要告诉他,他可以帮你分担。”


   “我知道……但我不舍得……”arthit快要憋不住自己的情绪,又怕Namtan发现不对。


   “我在最开始感觉不对的时候,就应该和Jay好好谈谈,但是我总担心他觉得我多想,我怕麻烦他,总是默默忍耐,于是我们渐行渐远了。”Namtan不希望arthit和自已一样,“把你的心情告诉他,把你的担心告诉他,暖暖……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了,告诉他,留下来。”


   “嗯……” arthit红着眼眶答应。


   Namtan再次与他拥抱,然后便是真正地去寻找改变了。


 


++++++++++++++++++++++++++++++++++++++++++++++++++


 


   接下来的日子arthit把自己置身在工作中,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乱想,他甚至每天加班不敢早回家,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更令他无所适从,每个角落总会带着回忆的重影。自从那天之后,kongphop再也没有出现过,说是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却和真的分手没什么区别了,这让arthit确定kongphop真的会好好出去读书了,但心底是不是有一块在抑制不住的失落?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kong……”


   arthit摸着办公桌上的合照,无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那是他毕业的时候kongphop陪他拍的,还是因为看到Earth姐也在桌上放了合照,而且他和kongphop的关系也算是同事都知道了,于是也在办公桌上放了一个相框,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后来觉得工作累了,抬头就能看到,其实也不错。


   “arthit!”


   arthit受了惊吓,一下把手中的相框正面朝下扣在了桌上。


   “嗷!Earth姐,你要吓死我!”


   “还不是因为我有急事。”Earth一副着急的样子,坐下喝了口水才继续说: “你听说了吗?接下来有个去中国分公司进修两年的名额,我觉得arthit你很合适,我已经推荐你了,但是主管说还是要用一次新产品创意大赛来决定,以示公平,我想你没问题的。”


  “中国?中国很大……哪个城市?”arthit有些不敢相信,机会来临得都是这么巧吗?


  “中国有高铁,城市与城市之间来去还是很方便的。”Earth看arthit一脸呆滞失魂落魄的样子,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继续道:“你在担心kongphop吗?如果你去分公司就要和他两地分离?”


   arthit一时还在恍神,没能及时答话,Earth坐在旋转椅上转过来面朝arthit说:“这个机会非常难得,kongphop虽然还年轻,但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很成熟的孩子,你和他谈谈,他会理解你的……”


   “不……不是……”arthit打断了Earth姐的话,“Kongphop要去留学了……”


   “啊?去哪里?”Earth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只知道arthit平时是会看一些课本,有些奇怪。


arthit缓了缓神,抿唇道:“中国。”


“啊?那不是正好,你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名额,你们就可以一起去中国了,虽说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很近啊。”Earth越说越激动,扯着arthit的手臂摇晃了起来。


似乎是被她的喜悦感染了,arthit终于开始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巧合。在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去到kongphop身边的机会?arthit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被老天爷这么眷顾过,他是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得到这个机会吗?除了遇见kongphop之外,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过。


稍稍感到放松,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他可以想象kongphop如果知道自己可以陪他去中国的表情,他能想象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逐渐亮起星辰的样子。


arthit希望kongphop去实现理想,他舍不得他放弃任何他应得的东西,但是从这行尸走肉的几天,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早该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kongphop了。爱他就像呼吸,已经是生命中必要的事情,如果硬生生撕裂出去,就会带走自己一半的灵魂。


arthit忍不住偷偷跑到休息区,打开手机翻出置顶通讯录打算告诉kongphop这个好消息,他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爱人身边。


生活中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身不由己,和你在一起未来还会遇到重重阻碍,但是没关系,我会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砥砺前行,也要去到你的身边。


++++++++++++++++++++++++++++++++++++++++++++++


“你听说产品创意大赛的事了吗?”


“噢!就是那个一等奖可以去中国进修的机会吗?分公司的资源超级好,在那里混两年肯定能出人头地,这次的冠军肯定很抢手。”


“是啊,有兴趣吗?”


“算了吧,轮不上我们,我看就是那个Arthit有点希望,他是去年的冠军吧?”


“也不一定吧,今年这届有个很厉害的新人March,她虽然年轻,但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听说大学的时候拿了很多奖。”


“那看来就是arthit和March之间的争夺了,谁输谁赢还很难说呢。”


……


arthit偷偷听了同事们的对话,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来,紧抿着唇,最后还是锁上了屏幕,把手机放进了上衣口袋。


这只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还是要看自己。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arthit还是不敢提前和kongphop说,万一自己没能得到冠军,岂不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Arthit已经不想再看到kongphop失望的样子了,自己已经让他失望过一次了,怎么可以再让那双眼睛里的星星熄灭呢?


这几天第一次准时下班,arthit拒绝了同事们晚饭的邀请,放下公文包,把自己狠狠摔到床上,失神的眼睛紧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让自己的脑子和它一样空白一片。


好空啊,自己的房间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这么安静?


“咕——”


从肚子里发出的一声让arthit沮丧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捂住自己的肚子,他肚子饿了。


大学的时候因为赖床,总是把早饭省了,午饭又和晚饭一起吃,胃也不好,自从和kongphop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饮食不规律了,因为kongphop那个家伙简直自律得不是人,他无论多晚睡都能早起买早饭,逼着arthit吃了早饭再躺,久而久之arthit也习惯按时吃饭了。


这些年,虽然说arthit是年长的一方,但是生活上一直在受学弟的照顾。kongphop看他工作第一年瘦了很多,从连煎蛋都不会的水平练了一身好厨艺,每天他工作回来都能吃上热乎的家常菜。


我每天吃到的那些看起来简单的饭菜,kongphop又是花了多少时间呢?他学做饭的时候有烫到手吗?是不是每天都在手机上收藏食谱呢?arthit想。


这间房间的空间太小,几乎摆不下什么厨房家电,kongphop这么爱喝咖啡都没买一台咖啡机,如果这些小家电能进行一些组合,更加智能,能够定时启动甚至能做到手机远程操控的话……kongphop就不会那么辛苦……


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一张张图纸慢慢浮现在arthit的脑中,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不顾自己空空的肚子,在书桌前抓紧时间记录自己的灵感。


他想,他有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arthit作为工程系专业,他更擅长的是拆卸与组装的硬件领域,他很明白应该如何去设计一个产品,但是这个产品内核与程序上的支撑则是他不擅长的领域。arthit一旦定下来方向,就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他开始查阅资料,借阅书籍,去请教往日计算机系的同学,他记得有人现在在从事这个行业。有了目标后,arthit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做梦想的都是设计图,常常在书桌上一趴就趴到凌晨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同样每晚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的还有一个人。


++++++++++++++++++++


“叮咚!”


kongphop被门铃惊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不小心在桌上睡着了,腰酸背痛地站起来,边舒展身体边去开门。


“早啊!kong!”


果然是昨天说好的Tiw过来拿复习资料,准备二战考研。他拿到东西还不准备马上走,坐在桌尾和kongphop寒暄了几句。


“你在忙什么啊?kong?”Tiw看到kongphop还没关的电脑屏幕问。


“嗷,在准备毕业典礼上的发言。”kongphop揉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很疲倦。


“果然要你发言啊,你是我们学院的骄傲。”Tiw突然神色有些迟疑,一副不知该讲不该讲的样子,“M和May的事你听说了吗?”


“M跟我说了。”kongphop就知道他这副样子肯定是要问这个。


“他也跟我说了,他说他们现在都很好,而且……他也和我说了你的事……我们很担心你。”


Kongphop笑了笑,转身把摊在桌上的书收起来,道:“我也很好,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就真的这么放弃P’Arthit了?”


Kongphop再嘴硬,他还是被这件事影响着心绪,手里的动作一顿。


 “当然没有,他永远是我唯一的太阳。”


Tiw不是第一次听kongphop说这句话了,每次他提起学长时眼睛里的光彩是不一样的。


 “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学校吗?就不能在国内读研?”


Tiw一开始像所有学弟一样很怕arthit,但是因为kongphop的原因,后来也渐渐熟了起来,托kongphop的福也受过学长不少照顾,特别是自己做了教官后,尤其佩服arthit以前的做法,所以当他听说kongphop留学的事的时候,他是帮理不帮亲的。虽然kongphop是自己的好兄弟,但是仅仅为了自己的学业就和恋人分手的话,他还是站在学长那一边的。


kongphop收好手里的书,转过来直视Tiw,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那个专业的确是我理想的专业,但是学长比一切都重要,我愿意为他留下来。”


“那为什么……”Tiw不理解kongphop的意思。


 “他不愿意。”kongphop从桌边走到床边,和Tiw并排坐在床沿,“学长那么好,怎么会舍得我为他放弃理想?”


Kongphop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说:“他希望我自由地去做一切想做的,去实现梦想,去做到最好,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用他做借口。如果这是他希望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现在真的没事,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像现在这样两难的境地我们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很多,我们怎么才能把它们都克服过去?我怎么才能让学长学会依靠我?我会继续出国学习,我真的应该成长起来了,为了我们的未来。”


kongphop微笑地看着身边有些吃惊的Tiw,再补充了一点,道:“我之前试图伪造了成绩单骗P'Arthit,是不是很幼稚?我真是自私啊,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这个机会,他该多自责啊!他是这么好一个人,总是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我不想让他这么觉得。”


Tiw顿时感觉自己根本是瞎操心,他就不应该来怀疑这两个人的感情,他们各自眼中只看得到对方,看不到自己,无论他们做了怎样的决定,两人都是一门心思地在为对方考虑。


 “但是你们就在不同的国家了,异地的情侣……很难啊……”


“我会用时间向P'Arthit证明我的爱不会改变,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四年来我觉得和学长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热恋,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动,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后也不会再有,我的太阳只有他一个。我不会放弃的,我的口是心非的学长,要是我放弃了,他该怎么办?”


Kongphop一脸坚定,Tiw觉得自己不该多问,简直在这里吃了一吨狗粮,他实在不想听kongphop倾诉对学长的爱慕了,因为大学四年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P'Arthit知道你的想法吗?你有和他沟通过吗?安全感对于异地情侣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有个打算……还可以帮我看看……”kongphop把Tiw拉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收藏的网页。


网页上赫然是几款成对的戒指,Tiw瞪大了眼睛望着kongphop。


“这个品牌可以定制,我可以定两个男款。”


 “我不是问这个!你打算……你打算向学长求婚?”Tiw不可思议地问。


“也不能算求婚……求婚我会准备更好的……”kongphop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曾以为我和学长之间不需要其他物质来联系,我们已经有齿轮了,但是如果这个东西能让我们更有安全感……我想用这个金色小小的东西套住我的太阳……”


Tiw第一次看到kongphop这样羞涩腼腆的样子,因为他们这届的教头做事总是那么果断而坚定。


“选左边那款吧,简约一点,应该是学长的风格。”Tiw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那你什么时候给学长呢?”


“我不知道……”kongphop回答得有些失落,“我们现在都在冷静期,我不知道我该保持什么距离,我怕吓走他。”


kongphop难掩眼中的痛苦,继续说:“我了解学长,他虽然嘴硬但是是会在背后偷偷抹眼泪的人,我以前承诺要做那个帮他擦眼泪的人,我不只没做到,现在还变成了让他流泪的罪魁祸首。我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在我面前他咬破嘴唇都不肯让眼泪流下来,我希望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他能认可我,愿意把他的一切告诉我……”


现在kongphop已经不想仅仅成为帮学长擦眼泪的人了,他希望学长能在自己怀中放声大哭,坦诚他所有的不满和害怕,那时候kongphop会告诉他,没关系,无论未来会怎样都无足畏惧,他会与他一同承担。


 


 


Chapter.3


 没日没夜地查阅资料、设计图纸,还是意料之中遇到了重重困难,arthit越是急于求成,就越是烦躁,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感觉自己快崩溃的arthit终于打算干脆放松一下,去bright开的酒吧里好好放纵一晚。


 工作上的郁闷和情感上的不顺让arthit毫不节制地灌醉自己,一看就是失魂落魄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喂喂喂!Arthit你这是怎么了?你家kongphop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喝成这样饶不了我!”Bright终于出来阻止。


Arthit闻言瞪了他一眼,又仰头饮了一口,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呦呦呦!我的祖宗啊,你这是借酒消什么愁啊?搞得和失恋一样……”


“我和失恋也没什么区别了……”


“什么?kongphop那小子出轨?快毕业翅膀就硬了?当我们这帮学长是死人啊?我把Not他们叫上帮你出气!”


Bright一看Arthit这副死样子就这么猜测,因为他了解Arthit,虽然面上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心软得不行,当年Arthit和Kongphop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担心这个Kongphop是何居心,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把Arthit当做目标。虽然Bright不愿意承认,但是因为自己就是吊儿郎当的人,所以他担心kongphop这种长相好、头脑好、家世好的大众情人人设是真的喜欢Arthit还是戏弄他,后来看两个人感情真的很好他才放心下来。


“别……我们还没真正分手……你别跟Not说……”


“什么真分手假分手的?去去去!我亲自去问那小子!”


Arthit吞吞吐吐,Bright又是个急性子,直接拿起桌上Arthit还没锁屏的手机翻到kongphop的号码播了出去。


“嗷!快挂了!快挂了!”


Arthit这下子急了,上手去抢,brigth举高了手不让他够到,一个快喝醉的人怎么抢得过一个清醒的人呢?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打闹间,电话里传出了arthit熟悉的声音。


“喂?”


听见电话通了,arthit立马缩到远处,摆明了不愿意接电话,他拼命挥动着双手示意bright搞定它。


“额,喂,kongphop啊,对,我是bright学长……”


Arthit憋红了眼睛拼命摇头示意,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bright也不敢乱说什么,打开了免提。


“Arthit他喝多了在耍酒疯呢,你有没有空接他回去啊?”Bright随机应变地说道。


Arthit屏住了呼吸等待电话中的回答。


“学长喝酒了?……嗷,不好意思,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能不能拜托Bright学长帮我把他送回去?”kongphop以为bright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只能这么说。


“也可以,我马上送他走。”


“拜托Bright学长代替我好好照顾他,回去给他喝点蜂蜜水,他喝多了半夜总是会胃痛不舒服,把手机和水杯放在他的床头吧,万一半夜实在难受也还能打电话。”


打电话?我能打给谁呢?Arthit腹诽道,低垂着红红的眼睛。


“好……放心,我会等他清醒了再走的,那我挂了?”


“等等!Bright学长,再拜托你一件事,请把这个通话记录从Arthit学长手机里删了 ,我们最近闹了点别扭,你别让他看见,我不想让他生气……”


确认bright挂了电话,arthit听到那最后一句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借着酒精的借口趴在桌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到喉咙嘶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任bright再怎么询问也一言不发。


+++++++++++++++++++++++++++++++++++++++++++++++


 宿醉的下场是第二天的头痛欲裂,arthit一直睡到了快要迟到才急急忙忙地穿衣服出门,一打开差点被东西绊倒。


一个装着豆浆、面包和胃药的袋子静静地躺在门口,arthit迟疑地把它拎起来,是自己熟悉的口味……来不及多想,arthti赶紧带着早餐赶去公司。


这一整天arthit都是精神萎靡,终于起身打算给自己去买杯粉红冻奶醒醒神,顺便也给Earth姐带了一杯。


   arthit拎着两杯饮料走在走廊上,一个不注意就被一个抱着高高资料的人撞了个正着,所有的纸张一下子都散落到了地上。


   “嗷!对不起!”


   两个人几乎一起道歉,arthit抬头一看,就是同事们口中的新人March。


  “P’Arthit……”


  “March,不好意思啊,我帮你捡。”Arthit见过几次这个新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有点怕自己,对了给后辈留个好印象,Arthit赶紧帮忙。


   “是我应该说不好意思,我刚从Earth姐那里过来,我不该拿这么多东西走路的,我来吧!”


   March也一起蹲下来捡,两个人一起就快多了,马上就快收拾好了。


   Arthit捡起最后一份文件,拿在手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一份零件的报价单,工作经验让Arthit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边多看了几眼,总算恍然大悟。


   这是前几年的报价单,里面好几个零件现在成本都大幅度上涨了,March怎么还拿着前几年的报价单呢?


   “谢谢P’Arthit帮我整理。”March见arthit呆愣着蹲在那里,抽走了他手中的文件微笑着答谢,话毕就要离开。


   “等一等!March!”


  声音先于意识喊出了口,arthit一片空白的大脑快速运转了起来,把事情所有的线索在脑子排列组合。比赛、报价单、从Earth姐那里回来、自己与Earth前几日的对话、以前John哥还没被辞退前恶劣的所作所为……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arthit脑海中盘旋。


  他的内心在做着猛烈的挣扎,他不想像John一样用那些不光明的手段,他想凭借自己的实力,他相信自己可以,但是他实在是太需要这个机会了,kongphop在等着他,他输不起。保持沉默,则大一分赢的概率。


  kongphop黯然神伤失望的眼神一次一次浮现在arthit的眼前,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


  “我有一杯粉红冻奶……要给你。”


  Arthit叫住了March,僵硬地把手中本来买给Earth姐的粉红冻奶递给March,March虽然很奇怪为什么无缘无故请自己喝粉红冻奶,但还是毫不怀疑地欣然接受了。


  看着March走远,arthit懊恼地晃了晃头,扶着墙锤了好几下,才烦躁地拎着仅剩的一杯粉红冻奶回办公室。


  Earth姐正在办公桌上处理工作,arthit走到她身边,把饮料放在桌上,轻轻问:“Earth姐,March的报价单是从你这儿拿的吗?”


  Earth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头都没有回地回答:“我让她自己在我桌上拿的。”


  “你分明知道的对不对?”


  Earth见Arthit还要纠缠下去,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他说:“我让她自己拿,如果拿错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P……我很感谢你……但我……”Arthit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的事情,仅仅中学的时候有一次被意外牵扯进朋友的作弊的事件里,而他现在就像那时候一样不安而慌乱。


  Earth明白他的性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劝道:“Arthit,你要知道,如果你的设计比她差远了,那评委根本不会在意你们的成本,只有你们不相上下的时候,性价比才会发挥一点作用,所以说这张报价表还不一定能够帮上你……”


  Arthit坐下来思考Earth的话,他当然知道即使耍这么一个小手段,也并不是一定能赢,只是这有违公平准则,动摇着他的底线。


  “我知道你和kongphop有多难……当时你连同事的眼光都能不在乎,我不希望你们输给时间和距离,你只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这就是一个拿错文件的意外。”Earth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应该,但是为了让arthit多一丝赢的可能,她决心这个坏人由她来做。


  Arthit不能否认,从他叫住March的那一刻,他的私心已经超过了他的原则,这事是Earth姐做的,但他自己难道是全然无辜的吗?从他没有阻止这件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共犯。


  Arthit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吸着冰凉的粉红冻奶,不再说话。


 


+++++++++++++++++


  匿名的早餐每天都出现在门口,即使arthit每天因为深夜工作而早上起不来也不至于迟到,而且早餐的样式每天都在变,全是符合自己口味的东西。


  arthit心里什么都明白,只觉得自己加班都更加有干劲了,只想赶快把设计图赶出来。


  直到有一天从大清早就开始下雨,早餐没有按时出现在门口,Arthit很奇怪但也只能下楼去上班了,就在他快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一个外卖小哥拎着袋子叫住了他。


  “Arthit先生!不好意思,今天下雨送迟了。”


  “我……没有订早餐啊。”


  “嗷,是另一位先生雇佣我每天按时给您送早餐的,这是今天的份。”


  这就什么都说得通了,arthit虽然心里有点想法,但他也不至于傻到觉得是kongphop亲自送的,因为学校离他的公寓不算近,根本不可能来回,而且那家伙现在肯定也有忙不完的事情。


  “Arthit先生,那位先生一定是在追求你吧!我上次接到这种任务的那一对已经结婚了呢!”


  arthit老脸一红,赶紧拿走了外卖小哥手里的袋子,边小跑边喊:“才不是!”


++++++++++++++


   Arthit找出了自己许久不穿的西装,大清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他这么隆重的原因都是为了那份早餐里的一张小纸条。


  “P'Arthit,我要在毕业典礼上代表我们这一届发言,我希望在我重要的时刻你能在场。”


  那家伙完全摸透了自己,他这么说自己怎么可能不去?他重要的时刻自己怎么回错过?arthit长叹了一口气,又对着镜子噗嗤笑了出来。


  kongphop直到上台前一秒还在台下的座位里寻找那个身影,但迟迟没有看到那个自己想见的人,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让自己打起精神上台,不能学长不在就什么都做不好。


  “大家好,我是工程学院的kongphop,代表这届毕业生发言。我想工程学院的各位应该大多认识我,我可能是你们的教头,也可能是你们的恶魔教官,或者是你们教官的教官……”


  台下哄笑起来,kongphop也算是人尽皆知的学校名人之一,不少学弟学妹慕名而来。


  Arthit其实早就来了,只是不敢坐下来,怕kongphop来找他,直到kongphop开始演讲了,他才偷偷从门后溜到最后一排角落的座位,他的西装也没用上,为了不显眼,他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


  Arthit注视着台中央灯光照射下的kongphop,四年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毛头小子会这么优秀,足以成为代表整个学校毕业生发言的五个佼佼者之一。


  他的恋人一直都优秀到让他怀疑这个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kongphop真的就是小说里、电视里的男主人设,头脑好、长相好、家世好,arthit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狗屎运能成为他的恋人。


  arthit的目光完全无法离开台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天不见,他觉得今天的kongphop尤其的好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虽然没有办法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自己的恋人,但是arthit也仿佛自己在台上而感到自豪,为他优秀的爱人感到自豪,边鼓掌边泛着泪光。


   “好帅啊!听说是那届工程学院的校园先生……”


   arthit听到身边的女生在小声讨论,他很想告诉她们这个校之月已经有主了,就听另一边的女生不屑地回答:“我看也就长得还行,也没什么吧……”


  arthit鼓了股脸颊,忍不住争辩道:“校之月不只是看外貌,必须是成绩、品行、作风都像月亮般纯净的人……”


   两个女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莫名插话的arthit,arthit老脸一红,居然和学妹们争辩起来了,他害臊地再也坐定不下去,慌乱地逃到后面的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偷看。


  “P’Arthit?”


  怎么又是学妹?arthit尴尬地回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学妹。


  “真的是P’Arthit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因为学长毕业好久了,我是Kaofang……呃……”


   “我知道你,你是kongphop的学妹。”arthit总算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眼熟了,他们见过几次。


   “也算是P’Arthit的学妹啊。”


  寒暄的两个人又被大厅里突然雷鸣般的掌声吸引去了注意力,他们同时把目光投注到kongphop身上。


  “我会站在这里与各位做分享是因为我大学四年取得的成绩,但是我认为我大学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不是各种比赛、不是前几名的绩点,也不是考上了理想的专业,而是我曾经以工程学院教头的身份与同伴们相处的时光。可能其他专业并不是特别了解,我曾经也不认同这种迎新制度,但是……有一个人改变了我的想法,因为他,我愿意去尝试这些。”


  kongphop满目真挚地提到“一个人”,他们这一届里很多人都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带着微笑,只有一些其他专业的一头雾水。


  “当训练全部结束的时候,我的想法已经完全改变了,SOTUS制度不是完全老旧而无用的制度,我从那个人身上学到了很多即使走上社会也很有用的东西,我想把这些东西再传承给我的学弟、学妹们,所以我和他当年走了相同的路,我开始更加理解他的苦心、他的无奈,但是我不想只踏着他的脚印,我想比他做得更好,我不停地鞭策自己,直到我能站在这里。”


  kongphop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皮质挂绳攥在手心,一枚双色齿轮垂落下来轻轻摆动,他勾起嘴角,自信道:“我相信今天重要的日子大家一定把它带在身上。”   


   曾经担任学生会会长的Tiw当仁不让地率先起立,从自己的脖子里掏出齿轮项链,转身轻轻朝同学们晃了晃。Tiw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这个会长还能一呼百应。


  同届的诸位们纷纷从学士服里掏出自己的齿轮,几乎没有人不在身上,在离开学校的这一天戴上当初由前辈们亲手托付的齿轮是工程学院不成文的规矩,其他专业的毕业生纷纷侧头望向这金闪闪的一片。


  “工程师的标志是齿轮,因为齿轮是一件无法单独运作的零件,再精密的仪器都需要大大小小所有的齿轮环环相扣,一个带动着一个转动,才能使整个齿轮体系运作起来。也许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工程师,但是无论大家今后从事什么工作,我们都是集体中无可缺少的那一枚齿轮,离开学校之后,请大家不要忘记……We are engineers!”


  曾经的口号勾起了大家绿荫下挥洒汗水时的种种回忆,每天都在操场接受辛苦的训练,汗水、跌倒、迷茫,都是大家一起手挽手走过来的,在这一路上彼此了解、互相扶持、收获伙伴,风雨过后的太阳格外灿烂。


  “We are engineers!”


  与外表不同,May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可以欣然在大庭广众下跳烤鸡舞,也可以在肃穆学校礼堂里第一个响应这个口号。


  空气凝滞了一阵子,一个稍有些犹豫的口号也随之响起。


  M一年多前就转到了国外的学校直接本硕连读,所以其实他还没有毕业,但是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他还是赶回来了,因为他想和伙伴们分享这一刻。他望了望May,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齿轮。


  May也对他露出释然的笑容,他们曾经也交换过彼此的齿轮,但是现在又换了回来,两人也都不会再为了这件事情感到尴尬,即使失去恋人的羁绊,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其他的联系。


  “We are engineers!”


  “We are engineers!”


  “We are engineers!”


       ……


  机械要运作,每一颗齿轮都不会缺席,一个又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学生站了起来。当工程学院的口号响彻学校礼堂,四位其他学院的代表起立为他们鼓掌,观众席中有学生附和着鼓掌,有人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也有不太理解SOTUS制度的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从今天开始可能会去了解工程学院的SOTUS制度,也必然有人会嘲笑这群工程师鲁莽,但是没人会在乎。


  工程系从来不是这个学校成绩最好、最优秀的学院,但却一直是最富有学院精神的专业,而且这种SOTUS精神还会继续传承下去。


  泪光闪烁的kongphop做了个禁言的手势,在这展望未来,惜别过去的一刻,看着集体起立的工程系,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哽咽了,为他的发言做最后的结尾,道:“你教给我的东西,我完完整整地又带给了学弟、学妹,我最为感谢的是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kongphop深深地鞠了一躬,为他整个大学时代最为感谢的人。


+++++++++++++++++++++++++++++++++++++++++++++++++  


  “他说的人……是你……”kaofang从kongphop的演讲中缓过神,转头看向Arthit,她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个传说中的教头会非常冷酷。


  arthit捂住自己的嘴唇,怕自己发出声音,即使拼命抑制,珍珠般的泪珠还是顺着睫毛弹落下来。


  他的学弟、他的后辈、他的爱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一个可以让他依靠、共同经历风雨的男人。


  “还好我来了……不然指不定……他要在背后怎么说我……”即使哽咽得断断续续,arthit还是arthit。


  kaofang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羡慕,但是一时也不知道该羡慕谁,笑道:“Kongphop学长很优秀吧?所以Arthit学长才会这么喜欢他。”


  arthit觉得在学妹面前哭很丢脸,都怪kongphop太催泪了,他草草用袖子擦干泪水,但是眼睛还是红的,反击道:“他当然很优秀,不然你怎么和我一样呢?”


  kaofang一下子红了脸,怕Arthit误会,急忙解释道:“嗷!P’Arthit,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们是恋人,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arthit哈哈大笑,摸了摸学妹的脑袋说:“没关系,你当然有权利去追求爱,我要走了,别告诉kongphop我来过。”


  “你不等Kongphop学长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他这么好……我怕配不上他……”arthit急急忙忙想赶回公司。


  “等等!Arthit学长!”Kaofang叫住了他,“当我看到学长望着kongphop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从来没有过可能,你们一定要……好好地走下去!”


  arthit已经跑到了大门口,停下来向学妹承诺道:“我们会的。”


  arthit一路跑出了礼堂,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子已经揽着kaofang的肩膀一起走了。


 


 


Chapter.4


“嗷!P’Arthit?”March正趴在办公桌上专心工作,突然一个激灵,脸上被冰了一下。


Arthit拎着一杯粉红冻奶,笑着说:“工作也要劳逸结合,专程给你买的。”


“好的……谢谢Arthit前辈。”


Arthit随意走动走动,佯装不经意看了看March贴在墙上的纸,叫道:“March!你这个好像有点问题,这张应该是去年的报价单,很多材料成本都涨了呢!”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在Earth姐桌上拿的,可能拿错了吧。”March吃惊地站起来。


“我待会发你一份我的电子档吧。”


“那太谢谢Arthit前辈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到最后都不会发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March扭捏羞涩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没什么,以后请我喝粉红冻奶就好了。”


“前辈明明是我的对手还在帮我,你人真的是太好了!”


面对这样的称赞,arthit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睛胡乱转动着说:“人都要有自己的底线,再急于求胜,都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换句话说,我觉得自己可以凭实力赢你!”


“我知道前辈很厉害,但我也不会轻易认输。”March这个小姑娘平时看起来总是很内向害羞,但是只要是涉及她专业领域的事情,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干练又果敢。


“那一起加油吧!”


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arthit感到无与伦比的轻松,他瘫软在自己的座椅里,起身把倒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相框扶了起来。


他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kongphop的脸,一遍又一遍,露出和照片上的自己一样的微笑。


“你这么优秀……但我也不差……”


+++++++++++++++++++++++++++++++++++++++++++++  


   离产品创意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离kongphop要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arthit开始陷入另一种焦虑。他不敢向kongphop说明他现在在做的事,在不确定自己得到这个机会前,他不想给kongphop空头支票,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疯狂地胡思乱想,他要是赶不上怎么办?他要是输了怎么办?这段时间里真的像Bright说的,kongphop出轨怎么办?


  为了平复内心的焦虑,他甚至偷偷摸摸地跟踪到学校,偶然看见有学妹向返校交资料的kongphop讨教考研经验。arthit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打电话去质问,那肯定会被嘲笑他跟踪,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独自画图纸的时候不停地咒骂。


  “让你撩学妹!让你撩学妹!”arthit拿笔帽戳着墙上日历kongphop订机票的那个日期,仿佛就能戳到kongphop本人了,那个小格子里用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做着记号。


  唯一让arthit感到安心的是每天都会按时送上门的早餐,他问过外卖小哥什么时候会停。


  “每次那位先生都会提前打一个月的钱吧,他说只要他继续打钱的话就一直送下去。”


  “大少爷……有钱没地方花吗?”arthit无语地吐槽,“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用再送多久了。”


+++++++++++++++++++++++++++++++++++++ 


  按照原计划,产品创意大赛怎么都应该在kongphop出国前出结果,但是由于几个领导比较忙,在上交方案并且进行讲解后,成绩与结果居然足足等了好几天。Arthit心急如焚,在便签标记的这个日子,他虽然人在办公室,但是心早就飞到了机场,他打开手机,刷新工作群里的消息,又锁上手机,反复多次。


  快点啊!再不出结果就赶不上送机了!Arthit双手合十,低着头焦急地祈祷。


  手机里那条信息还静静躺着——“暖暖,我明天13:00的飞机,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送机的人。”


  直到快中午,工作群里仍然没有动静,arthit几乎半天都坐在那里盯着手机。


  “要不你先出发吧,不然就赶不上了,比赛结果今天一定会发在群里的。”Earth看了看墙上的钟说。


  Arthit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在领导面前阐述自己的创意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答道:“要是我见到kongphop的时候还没出结果……如果是不好的结果……我见他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Kongphop不需要你为他做什么,他只是想要见你,去见自己的爱人需要任何理由吗?他在等你啊,现在就去见他。”Earth恨铁不成钢地握住arthit的肩膀,面对面对他吼。


  Arthit呆愣了好一阵子,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坚定地握紧了拳头,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挣扎了,他奋斗了,他为自己的爱情披荆斩棘、砥砺前行,无论结果好坏,都不会留下遗憾。现在,他将不顾世俗的眼光、不论时光责难,抛开一切不安与畏惧奔赴爱人的身边。


  “叮!”


  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arthit边往外走边查看消息,随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加快了脚步,他没有等电梯,而是轻快匆忙地跑下了楼梯。


  “P’Arthit前辈!”


  快要跑到楼下大门口的时候,Arthit被March叫住了。


  “恭喜了,实至名归!”


  “谢谢!我有点急事……”Arthit很心急,怕赶不上送机。


  “Arthit前辈!”小姑娘憋红了脸,鼓足了所有勇气,“前辈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一直很感激前辈。我一直在大学参加比赛,但是从来没有实战经验,我不太擅长与人交际,当我来公司面试的那一天我很紧张,我甚至就想这么回去了,是前辈给我端了一杯水,你告诉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公司,有很好的工作氛围和很棒的工作伙伴,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March自认为有些社交恐惧症,让她说出这番话实在是她的极限了,她继续说:“我一直以为P’Arthit不太喜欢我,因为我们在为同一个机会竞争,我一直在想要不要主动退出避免和Arthit前辈冲突,但是P’Arthit还是不遗余力地在帮助我、鼓励我,为了尊敬你,我必须和你公平地进行比赛。恭喜你,P’Arthit,是你赢了。”


  Arthit望着年少单纯、初出茅庐的March,一时间重叠上了kongphop的身影,他没想到自己的小举动能改变一个人关于人生的决定。


   Arthit礼貌地拥抱了师妹,道:“我应该谢谢你,March,等我从中国调回来,我还想和你比赛。”


   March看着Arthit一路跑出去拦出租车,她的回答飘散在了风中。


  “下次我要赢你。”


 


++++++++++++++++++++++++++++++++++++++++++++++++++++++


   Arthit一下出租车就一路狂奔,不知道撞到了多少路人,只能一边喊着抱歉,一边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手表。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好几次都不敢拨出去的号码,却只有一阵官方的关机提醒。


  当他气喘呼呼地奔到候机大厅,发现大屏幕上那个熟记于心的航班已经起飞,这一刻arthit整个人都无力了,他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胸口拼命起伏着,气息还未稳定下来,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他并不觉得悲伤,但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


  Arthit知道他大可以给kongphop留言或者等他下飞机再打电话给他,这并无大碍,他早晚会知道这个好消息。但是……不能在此刻、在第一时间、在他离开之前告诉他的话,arthit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总觉得自己与kongphop擦肩而过,再也提不起现在的兴奋与喜悦,陷入莫名的失落之中。


  他想要现在、此刻、立马就见到他的爱人,他想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一切,自己所经历的不安、波折,自己的坚持、追逐,统统的,所有的一切一切,爱也好,委屈也好,全部可以告诉他,在他怀中大哭也好,大笑也好,两人从此共同承担。


  Arthit望着自己的手机,几乎快要把它摔出去泄愤。


  “P’Arthit?”


  常在梦中听见的声音终于在Arthit身后响起。


kongphop拖着重重的行李箱,非常不解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回过头又哭又笑的Arthit,他微微歪着脑袋挑眉询问:“是我让P’Arthit最后一个来,但是P’Arthit会不会来得太晚了一点?”


  kongphop指着大屏幕上已经起飞的航班,语气似乎非常委屈,但是放都放不下来的嘴角透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Arthit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狼狈时刻都是在kongphop面前发生的,他胡乱抹了抹自己满脸的泪水,小跑着奔向爱人。


  kongphop放下行李,伸手想抱住迎面扑来的arthit,但是随着那张哭得十分可怜的脸逐渐在他面前放大,kongphop的眼睛越瞪越大。


  arthit飞扑上去,按着kongphop的后脑勺朝自己压过来,直到两片嘴唇结结实实地贴合在一起,他才觉得这些日子动荡的心总算到达了归处。


  人来人往间的一对情侣互相拥吻着对方,有人驻足,有人好奇,还有人只看了一眼继续匆忙赶路,他们只不过是久别重逢的再平凡不过的一对情侣。


  “暖暖……”


  kongphop满肚子的疑问,他微微推开arthit,想给自己留下说话的空间,但是分明arthit还不想结束,他向另一边侧过脸颊又闭上眼贴了上去,双手环过Kongphop的脖子,堵住了kongphop所有的疑惑。kongphop也不再顾忌,他搂住爱人的腰,张嘴接受爱人亲密的吻,微微用力几乎要把他抱离地面,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沉静在自己甜蜜的世界里。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arthit贴在kongphop唇边说。


  “P’Arthit……”


  “我跟你走。”


  kongphop觉得自己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词句。


 


END


 


 


尾声


  “你怎么没赶上那班飞机?”


  既然错过了那班飞机,kongphop也不打算今天走了,干脆和arthit一起回去明天再说,两个人一起拖着行李走在路上,一问一答地解答彼此的疑惑,他们对对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实在太好奇了。


  “我……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你要为它错过飞机?”


  kongphop深吸了一口,突然停了下来,他伸出自己的手背,向arthit展示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想告诉你,无论相隔多远,我都已经锁住你了,我为我们定制了一对戒指。”


  Arthit脸一红,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道:“我们要这种东西干什么啊?我一个人大男人戴戒指……”


  Arthit瞄了kongphop好几眼,看他还没有拿出另一个戒指的打算,急忙催道:“我的呢?”


  kongphop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家学长的头发,道:“我本来想今天你来送行的时候给你个惊喜,让它作为我们之间的联系,让你不再那么不安,但是……你一直不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只能找地方把它寄给你,邮寄那边出了点情况,所以我晚点了。”


  “你是不是傻啊?赶紧去拿回来,不用寄了!”Arthit挣脱kongphop的手就想去找回那个还没寄出去的快递,却被kongphop一把拉回来。


  “我骗你的……”kongphop牵起arthit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是你迟到的惩罚,那里出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再寄了,我没能寄出去,我果然还是更想……亲手为你戴上。”


  等kongphop把arthit的指尖放在自己手心,一枚几乎一样的戒指戴在了Arthit的手上,kongphop握紧手掌,再也不想放开。


  “这颗太阳我预定了。”kongphop不容拒绝地坚定,“所以你要跟我走是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要调一个人到中国分公司,我得到了这个机会。”arthit故作轻松,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了这个机会快拼上老命了。


 “真的吗?!”Kongphop很吃惊,他的学长最后能来送他,他已经心满意足,他没想到Arthit给他带来了更惊喜的消息,“我的暖暖是最棒的!”


  kongphop激动地几乎要把arthit抱到行李箱上,arthit推推拒拒觉得非常丢人,说道:“即使在一个国家,我们也不一定在一个城市……”


  “没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kongphop捧着arthit的脸颊,arthit终于停止了挣扎,乖乖像个宝宝一样坐在巨大的行李箱上。


  “我们彼此心意相通。”


  arthit笑了笑补充道:“坦诚相待。”


  “你可以把你所有的烦恼告诉我,学会依靠我。”


  “不是依靠,是互相扶持,我再也不想和你吵架了。”


  Arthit对这次的事情心有余悸,他实在不想再让彼此互相伤害了。arthit只是坐着仰了仰头,kongphop就懂了他的意思,欺身吻了一口。


  “好像誓言哦。”


  “是誓言。”kongphop认真地望着arthit的眼睛,把arthti整个搂进自己的怀里,埋在他的颈侧,狂喜之后竟有些哽咽。


  “谢谢你……P’Arthit,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我爱你……”


  毫无预兆地,arthit说出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说过的三个字,他总是由于羞涩含糊其辞,他会在kongphop说的时候回应,但自己好像一直都忘记向自己最爱的人表达自己的心情,他不想再让kongphop等下去了。


  巨大的落地窗下,阳光灿烂处,真正心意相通的恋人静静靠着彼此的额头,享受这只有彼此的时光。


 


END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这篇文里其实KA的同框非常少,全文是由一个又一个朋友的片段组合起来的。因为我认为爱情很重要,但它并不是全部,在SOTUS精神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同伴”的概念,KA二人遇到了一帮非常好非常好的伙伴,他们是配角,但是每一个人都性格鲜明。一颗齿轮无法运作,两颗齿轮尚且乏味,是大大小小整个齿轮体系环环相扣的运作构成了立体鲜活的SOTUS平行世界,他们是这段感情的见证人,是整个系统运作的基础。


  另外,我觉得这种形式更能表达对“异地”这个概念的思考,这是我理想中的“异地”,彼此没有捆绑但是无论多远都有扯不断的联系。人们为爱追逐、奋斗的过程甚至比结果更加迷人,爱,应该是一种让人变得更好的动力。


  希望这个故事也能给现实中的大家带来爱和勇气。



蝴蝶兰の语 (续)

妙然i:

蝴蝶兰の语  (续)


 


更接近北极的地方,冬天总是那样冷。


 


落地窗外的积雪已经化了一些,不再起风,大雪的天气也已经过去,但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房间内温暖如春,暖气还在呼呼吹着,大床上躺着的人翻了个身子,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又缓缓闭上。


 


太阳还未从地平线升起,冬湿的南加州也氤氲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世界还未苏醒。而此时放置在抽屉里的那个从未关机过的手机在震动起来,打破了静谧的凌晨。


 


Singto本就没有睡着,辗转反侧许久也无法入睡,听到声响遍急忙摸索着下床,那个封音了三年的手机,终于响了。


 


会不会是Krist,Singto着急极了,在暗晦无比的房间里连鞋也没穿便直接滚下了床。膝盖的疼痛已经让他意识到已经淤青,但他没有去管,靠着这三年对房间内熟悉的感知,Singto终于摸到了床头柜的最上一层,一直藏在抽屉最里面那个手机。


 


眼里只能看到微弱的一片光亮,Singto着急的揉了揉眼睛,可是还是模糊一片。从Line信息的独特提示音就能确定,一定是Krist发的。


 


Singto不死心,又使劲将眼睛揉了几个来回,就算眼睛都已经被搓红,眼角已经挂着因为手指粗糙而刺激到流下生理眼水却还是看不清楚手机上的字。


 


医生说,不能过度用眼,也不要过分刺激眼睛。


 


Singto苦笑,这眼怕是真的要废了。看不见南加州的阳光,看不见这里整片的金罂粟;看不见文字,看不见所有关于他的照片;也看不见那只被父亲领养回来取名叫「孔雀」的金毛;更看不见他的所有近况,而最终,他会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世界将会一片黑暗。


 


那段眼前的颜色越来越少的日子是灰暗的,他拍摄的作品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连一张简单的课后拍摄作业都拿不出的时候,Singto终于停下了进修,然后便是无止尽的吃药打针。


 


想做导演的梦,近在咫尺破灭了。想做一个出色的摄影师,而镜头下不再会有出色的照片出现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爸爸曾这样安慰他。看不见可以闻,可以摸,可以听,还能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可是足够吗?当眼睛不足以看到世界的美好,又如何用一颗纯粹的心去爱这个世界,去爱去照顾身边的人。Singto曾许愿,希望能守护身边所有爱自己的人,可是这个愿望似乎不再有实现的的可能了。


 


Singto环顾了四周,落地窗外的融化雪水的声音在滴答滴答,便顺利的拿着手机找到了房间的门。客厅很凉,赤着脚有刺骨的寒冷,Singto摸索着在沙发上拿到一条薄毯,将它裹在身上,然后轻声走到爸爸门前,抱膝坐下。


 


天还没亮,他现在能做的只能等待爸爸早些起床,如果可以,能不能帮他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做个彻底的结束。


 


 


 


 


 


————


 


 


 


 


 


“Sing?!你怎么在这里?!”


 


Sing爸开门后看到的场景便是这个瘦的不成样子的儿子裹在那张1.5米宽的薄毯里,赤着的双脚都已经冻青了,而手里却紧紧抓着那个他常拿出来的摩挲的手机。


 


“爸,你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Sing爸又心疼又难过,他知道儿子为了不麻烦自己常常就只会等自己忙完了或者休息足够了才会情求帮忙。这段时间他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心情也越来越差,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Singto颤抖的将手机举到爸爸的眼前,因为寒冷,连说出的话都已经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Krist的信息,爸,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Sing爸将他带回房间,裹进被子里,然后才拿过手机来查看。


 


Krist:「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爸爸将这句话读出来,Singto本就灰暗的眼睛变的更加低沉,整个人蜷缩着,也不再掩饰自己失意的情绪。


 


“爸,你就给他回,是的”


 


Krist又会过来信息。


 


Krist:「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等你了」


 


何必要等呢,过自己幸福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等他这样一个废人。


 


Singto:「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Kit」


 


Krist:「可是我不会再对人这么好了」


 


Krist:「你有没有爱过我」


 


Krist:「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与我永远在一起的念头?」


 


Singto感觉身体的内脏全部都搅到了一起,然后被拼命的碾压、粉碎。怎么可能不爱呢?这9年来,从一开始的暗恋不敢表白,再到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爱,而不敢跨出那一步,再到现在,已经明确自己再也不可能给他快乐。这样的自己,再也不可能拥有他,给他幸福了。


 


“真的要这样告诉他吗?Sing,”


 


Singto有多难过,有多挣扎,有多绝望他都看在眼里。


 


“不然呢?与其让彼此都留下遗憾,不如由我终结这段从来没有开始过的爱情。”


 


“可是你…”


 


Sing爸在床边坐下,抽来几张纸巾放到他的手心,再将手机放回原处。看着翻过身躲进被窝里的儿子,Sing爸心里充满了忧虑和担忧,像一块千斤大石,搬不动,挪不开。


 


眼眶通红却流不出泪来,这已经废掉的眼睛,就连排去痛苦的资格都没有。一股浓浓的的血腥味直冲喉咙,Singto咬紧下唇,直到全部又咽了回去才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一片灰蒙,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主动给已经陷入黑暗的人,重新触摸光明的权利。Krist就如Singto眼中唯一的太阳,无法拥有。他就只能像一只骆驼一样,在沙漠里靠着贮存着的脂肪分解出养分来存活。而他的的「食物」,只有那6年的所有美好的回忆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双翅膀,只是心不想飞了,它便老了。Singto知道,他想要的那片蔚蓝,在很高很高的天空里,仰望过,却再也上不去了。


 


 


 


 


 


 


————


 


 


 


 


 


 


看不见的日子,Singto只能靠着爸爸来得知Krist的最新消息,或者通过智能机器人毫无感情的公式化语气去听一则则关于视频新闻。


 


他瘦了,最新的写真里他后背的蝴蝶骨深邃迷人;他更加成熟了,三十多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年轻的稚嫩;他又获得了最佳男主,他的礼服是一套黑色的燕尾服,得体又俊朗;他的新专辑已经突破十万销量了,每一首歌Singto都能唱出来。


 


他要结婚了,听说是一位圈外人,


他向媒体说,那个女孩单纯又美好,


他说,他的婚期定在下个月的18日,


他说,他跟幸运,遇到了她。


他终于不再等待了,他终于遇到了能够给他美好的那个女孩。


 


婚期一天一天接近,Singto便将自己更久的关在屋子里。天气再好,他也不愿意出去一会儿,就连吃饭也一直呆在房中,生活已然是毫无生机。


 


谁都不愿意接触他,除了父亲,还有这忠心的「孔雀」。它会在他身侧静静的陪着他,陪他发呆,陪他在落地窗前晒一会儿太阳,再沐浴月光,从白天一直到黑夜。


 


“爸,明天是18号了吗?”


 


“是的,明天18号了。”


 


“他要成为新郎了。”


 


“是啊,”


 


“爸,你那时候和妈妈结婚的前一天是什么心情?”


 


“兴奋又紧张吧,还有幸福和快乐。”


 


“那他一定也一样,是不是,爸爸。”


 


“Sing,他会幸福的。”


 


“会幸福的…”


 


两人一狗在落地窗前坐着。又飘雪了,在远处昏黄的路灯下,在萧瑟的冬风里,落在镜面上又消失不见,深冬了。


 


没有自己,他会幸福的,只是遗憾的是,到现在,自己都未曾与他说过一句祝福。


 


他真想对Krist,说愿你做个幸福的新郎,可是他说不出口。


 


 


 


 


 


————


 


 


 


 


 


 


阿T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是在无聊的生活里,Sing爸为Singto找的一个照顾自己的人。听爸爸介绍说阿T也是泰国人,一直寄居在南加州的姑姑家,只是姑姑年迈,他不得已出来寻找工作补贴家用。而Sing爸刚好需要这样一个不多话,又会细心照顾人的人来陪伴Singto。


 


阿T不会说话,但是他会笑。他笑起来的声音有点儿像Krist开心的时候那样的笑声,干净而单纯。


 


阿T不会说话,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无聊的时候Singto会让阿T把放在书柜最里侧的相册拿出来分享。


 


“这是我爱的人。”


 


Singto将温暖的水杯握在手中,轻珉一口热水就能让整个胃暖和起来。每次阿T在Singto的手有一点点凉的时候就会给他倒上一杯热水,然后将暖气打开,把加湿器打开,再安静的坐在Singto身边,听他讲爱人的故事。


 


“第一张照片是我最喜欢的,他笑的很开心是不是?白色的帽子他戴的很好看,白色的衬衣在他身上也很好看是吗?那是好多好多年前,我们拍写真集的时候,我为他拍的。”


 


“第二张照片是他穿着红色卫衣,这是在推特上下载的。他红色的衣服真的很多,而且真的很衬他,他呆萌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第三张照片是他在日本的时候,我当时真想为他把肩膀上的雪掸落,但是我不敢。如今我再也没有机会成为为他拂雪的那个人。”


 


“第四张照片是我们在中国,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拍了一个快拍。其实他穿风衣真的很好看,还有他吃中国菜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喜欢的那道菜叫东坡肉,后来我们又去了很多很多次中国,他很喜欢那里的泡面。”


 


“第五张照片是我们在芭提雅海滩,他追逐着海浪,在他笑的最开心的时候我按下了快门。他游泳很好,我们也比赛过,但是我赢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赢,因为我已经输了最重要的东西。”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我很想留住他,但是我不敢。因为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我怕给不了他幸福,我怕他因为我卷进不该有的是是非非里。”


 


“阿T,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就算是看不见都能记得这样清楚。”


 


Singto释然一笑,仿佛又想起每一个镜头下Krist每个不一样的表情,每一个都印在他的心里,根本无法忘记。


 


“因为我爱他,所以记得他每个模样。”


 


Singto并不讨厌阿T的触碰,他只当阿T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当阿T在他肩膀默默流泪时,Singto只是抚摸了他的脑袋。


 


是不是他也会感觉到自己对Krist的思念,替不会流泪的自己肆无忌惮的发泄。


 


阿T不会说话,但是「孔雀」很喜欢他。Sing爸说阿T在小花园的草坪上为「孔雀」玩飞盘。Singto这么久第一次走出了房门,因为他想听阿T跟Krist一样的笑声。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洒在身上。Singto睁开眼睛,他仿佛能看到眼前晃动的人影,阿T将飞盘抛向空中,「孔雀」飞奔而去,在飞盘落地之前跃起身子接住了飞盘。阿T开心摸着它的脑袋夸奖它,「孔雀」高兴的扑到阿T的身上,然后一人一狗便在草地上欢快的玩耍起来。


 


最后阿T玩累了,便靠在Singto的身边睡着了。他有微细的鼾声,Singto觉得他可爱而简单。


 


阿T不会说话,但是他却能够做出各种泰国才能吃到的美食。爸爸说,他让泰国的朋友寄了很多原材料过来,包括咖喱,青柠,罗勒叶,罗望子,泰椒还有鱼露。


 


在圣诞节的那天,他们坐在餐桌前,没有吃烤鸡,没有吃苹果派,也没有吃牛排,而是喝上了虽然不太正宗,却又足够代表乡情的冬阴功汤。后来有装扮上钢铁侠模样的小男孩来家里讨糖,阿T似乎很喜欢,给了他足足两口袋的糖。


 


小孩用流利的英文祝福他一定会得到圣诞老人的礼物,最后还夸赞他跟自己一样可爱。阿T笑了,Singto想,有这样笑声的男孩,一定有跟着Krist一样可爱的模样。


 


入了夜,Singto摸索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将他悄悄塞到了他的枕下。


 


是一只耀眼的钻石耳钉。


 


阿T不会说话,他跟Krist很像。他有像猫一样感性细腻的性格,而有时候会像野猫一样,对自己发脾气。


 


又一次感冒发烧,Singto彻夜难眠却又不肯吃药,阿T将药塞进他的手中转身就走。Singto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当看到他生气发怒转身就走的影子时,Singto觉得他真是像极了Krist每次生自己气的时候。


 


Krist与自己生气时,他有时会脱口爆出几句脏话,而阿T不会,阿T只会不发一言,然后眼神在自己脸上转上几圈,出去拿了清新甜腻的梅子回来,再喂自己吃一次药。


 


阿T最近常常不在家,Singto没人倾听他的故事,就只能自己摸索着到小花园的椅子上晒太阳。从前只会消失一两个小时,最近他总会消失一个下午,甚至一整天。Singto很怕,阿T会离开,他是不是也怕了自己这样一个负担。Singto很害怕,他怕自己又一次失去了阿T。


 


入夜了,阿T还没回来。


 


Singto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的脑中一直是阿T,阿T,Krist,Krist。今夜,他竟然能稍稍看见一抹月色,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地板上像洒了一层银色的珍珠。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人影走到床边,然后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最后钻进被窝里Singto温暖的怀里,这是他们这么久的第一次拥抱。


 


“阿T?”


 


怀里的人点点头,紧贴着Singto的胸膛。


 


Singto有点想哭,胸膛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声音已经哽咽。


 


“Kit?”


 


怀里的人不讲话,Singto只觉得胸膛湿了一片。


 


“为什么来?”


 


“因为你是傻子,我要来拯救你。”


 


“可是我不想害你。”


 


Singto用指尖擦拭掉他脸颊的泪珠,却引出更多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停不下来。


 


“你是傻子,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但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善良。”


 


“我以为你走了。”


 


“10年了,我们错过十年,我不想再错过了。”


 


“真的会很辛苦。”


 


“等你好了,照顾我到老就扯平了。”


 


“那可能会很久。”


 


“不怕,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等你真的好起来,不管是心,还是眼睛。


 


Singto干涩的眼睛终于涌出热泪。


 


“也许再也不能为你拍那样好看的照片。”


 


“我最好的样子,不是一直在你心里吗?”


 


小花园的旁边,Krist建造了一个温室。


里面种了整整一温室白色蝴蝶兰,就算是寒冷的冬天,他依旧让它们开花了。


因为爱情没有花期,不会凋谢。


再寒冷的季节,也能盛放一室生机。


 


爱情不管走的多远,Krist总相信,有一天他会把Singto找回来。


 


 


 


 


 


 


 


.


 


 


 


我总是这样心软,就连SK都应该拥有最美好的爱情。晚安❤️


 


阿T=Arthit,有小可爱猜出来了吗?

蝴蝶兰の语

妙然i:

蝴蝶兰の语


 


 


Krist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大束白色的蝴蝶兰。


 


蝶形的花瓣像被鲜奶浸过般润泽,薄薄的花瓣上有细小的纹路。还有些娇小的花骨朵还未全部绽放,像叠着翅膀的蝴蝶,簇在浅蓝色的花纸上。


 


Krist将花放在桌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到冰箱里拿了一罐橘子汽水。轻微的摇晃,还是让汽水由下至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气泡,还带着滋滋的细音,一口喝下去,一定十分过瘾。


 


Singto见他打算整口猛喝,速度从餐桌上拿了一根吸管插进玻璃口中。


 


“用吸管喝吧,不会太冲。”


 


“嗷~好的。”


 


Krist环顾了一圈,发现书房里的书已被尽数打包好,用几个大型的纸箱装着,还贴上了米黄色的胶带。Krist记得,这米黄色的胶带还是上次为他家水管爆裂买来应急的,只是没胶好水管,倒是两个人都淋湿透了,那次两人感冒了一个多星期才痊愈。


 


“真决定走了?”


 


吸管被虎牙咬住,Krist看着Singto又返回刚刚整理的角落,轻声问。


 


“嗯,是时候出国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梦了。”


 


地上散落着许多照片,但还有几本完整的相册被稳当的放在纸箱里,Krist坐的远,看不清是谁的照片。Singto将纸箱封好,搬到一堆准备带走的物件边上,才走到Krist身边。


 


“抉择了很久,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进修。”


 


Krist指尖沿着冰珠流下的方向来回划过瓶身,被抹掉水珠的地方能看清玻璃瓶里的橙色果汁。他坐着的身体微微向前,脚尖也在磨研着光滑的地板,似好不经意的问他。


 


“那这抉择里有让你难以两全的事情是吗?包括我吗?”


 


“我放不下的有很多,比如父亲,我会担心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会不会生病。比如楠姨,P'Jane,他们会不会想念我,会不会再也碰不到一个我这样乖巧的艺人,不会让他们操心。”


 


Singto笑着打趣着,眼里却不见喜色。


 


“有我吗?你会不会放得下我?”


 


“我们是兄弟,当然放不下你了,何况跟你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说是不是。”


 


Krist摇摇头,脑子里嗡嗡作响。指尖已经被冰麻了,逼迫自己想要麻木去相信,还是否定了。不信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只兄弟二字,也不信,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动过真心。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出来叫我等你,说出来你会带着想念走,说出来不管是汉语泰语韩语法语西班牙语还是日语,都可以。他只想听一句「我爱你」。


 


但是,并没有,这人似乎把一切都看的很开。


 


当满是星辰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Krist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都快真的要相信了,他下一句说出来的一定会是那一句性感沙哑的「我爱你」。


 


“Kit,希望你前程似锦,不负韶华,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幸福。”


 


美好的生活前提是建立在有一位爱人与自己并肩同行,而这个人要提前下车,那这趟人生的旅程还未开始便就已经结束了。


 


但还是不死心啊,也不愿意相信,Krist更往前倾一些,都快贴近了Singto的鼻尖,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们从没有像爱人那样耳鬓厮磨过,却也不像兄弟般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


 


“还有呢?”


 


“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不要感冒,你的腰,要多注意。”


 


Krist鼻子有些酸,再凑近些,能闻到他散的差不多的银色山泉,这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还有吗?”


 


“还有,就是再见。”


 


投降了,放弃追问了。


 


凑的再近又有什么用,两颗越来越远的心,从没有连通过,从没有开始过。Krist笑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整个后背已经不停冒着冷汗,而嘴角却弯弯翘翘着,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张开双臂抱他。


 


“最后拥抱一下吧,希望能给你力量。”


 


“谢谢。”


 


两人像从前那样拥抱。Singto说过,每次紧张的时候,彷徨的时候,有自己的拥抱便充满力量。Krist偷偷红了眼眶,最后的最后,他们以一个拥抱结束。


 


双臂越抱越紧,Krist能感觉到自己心口正咕噜咕噜的冒着不知名的液体,鲜红滚烫,就像要把自己淹没。


 


“我认输了,我承认自己输了心。但我不会求你留下来,因为我知道你还是会走。”


 


“Kit…”


 


“没有眷恋,那就闭上眼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悲伤,不要流泪,不要颓唐,不要自卑,只做你自己。”


 


永远不要回头,因为你的回头会让我不知所措,会让我束手无策,甚至深知你的坚定,还心存侥幸。


 


“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我好吗?”


 


这样的话听了太多,Krist松开Singto的臂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的释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舍与遗憾。


 


“是不是很丑?”


 


“别哭,我会心痛。”


 


“好,不哭。”


 


Krist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钥匙放到桌上,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玄关处的那束白色蝴蝶兰。


 


“不喜欢就丢了吧。”


 


“我会留着它。”


 


白色蝴蝶兰 —— 友谊的珍贵


就算它会枯萎凋谢,它一样证明着,纯洁无暇的爱情。


 


 


 


 


————


 


 


 


 


 


 


Twitter——


 


[S]!MBA


@stjinx_maya


 


走得突然,我们来不及告别,这样也好,因为我们永远不告别。


 


#总会离别 #来日可期


 


24/09/2021  19:18


 


○ 965235    ⇆ 1645872   ♡ 9755724


 


Pearay air:Kit怎么办?你就舍得离开他吗?


 


今生唯狮:我们小狮子最终还是要转至幕后,虽然不舍,愿你归来时,锦绣前程。


 


Mavy: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一定要加油啊!


 


Kissing 暖狮:@Kristtps,暖宝,我们陪你一起等他回来。


 


Jaszz: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原来你已经打算出国了,突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你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Fairy:不知道说什么了,心情很低落,我的cp要咫尺天涯了,但是我相信等你回来,你们依旧是最美好的cp。


 


我的cp最甜:来日可期,小狮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Just you:为什么这么突然?!还有Krist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难道从前的种种都是假象吗?@Kristtps


 


 


 


在离开的前一天,Singto要出国进修的消息热搜不下,连带着Krist无情,Krist与Singto塑料兄弟情都在热搜挂了好几个小时。


 


Krist在手机最终要被震动爆炸的时候关机了,@他的人实在太多,他已经不想去看去想去关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接受他的离开已经够难受了,还要他怎样做呢?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拍摄,是一场水中救女主的戏码,他要从高达3米的桥上向下跳。虽然河水不冷,但是恐高的他为了职业精神,还是直接拒绝了替身。这时的他已经跳了两次,精神状态也已经有些疲惫,只能停下休息。迷迷糊糊缩在躺椅上就已经睡着,就连Bank来探班的时候,Krist还在睡着。


 


“Kit,醒醒。”


 


Krist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这几天他实在太累了,一刻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每次停下来,总是想他,梦里也一直是他。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


 


Bank将热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他,又拆开了KFC的包装。


 


“谢谢你。”


 


“最近很累吧,看你很疲惫。”


 


Krist点点头,将奶茶拿在手中暖手。刚刚睡着时也感到全身冰凉,此时才有一丝丝暖意。


 


“他就要走了,你不留他吗?”


 


“我已经跟他道别过了。”


 


“那…你就舍得他就这么走,可能归期未定。”


 


Krist失神的望着白色的喜欢,这乳白色的模样是那日白色蝴蝶兰的颜色,一样纯白。


 


“他曾经说过,如果没有时间浇花,就不要养花。他懂我,知道我不会甘心做这样一朵花。所以他就算爱也不会说出来,就算知道我多想知道答案,也不会为我解题,这就是他。”


 


所以就算是求他,他也不会做任何改变。


 


“我想成为树,能为他挡风遮雨的树,所以我跟他道别。若是日后还有相见的日子,我定然会不再让他离开,将他绑在身边。”


 


“你这样会很累。”


 


Bank太懂他的失落和无奈,却也讲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静静陪着,便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都太过稚嫩,鱼龙混杂光影斑驳的娱乐圈,没能给我们任何面对执手相爱带来的风风雨雨。他放弃了,我便没有理由再坚持。我跟他认识9年了,我还记得初识时候的场景,白衬衫在他身上很好看。我相信,以后的他,任何西装在他身上会更加般衬。”


 


Krist弯起嘴角,想笑一个,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想笑就别笑了。”


 


“现在不笑,我怕是这时光会越来越难熬。”


 


因为没有他的日子,每一分都是煎熬。


 


 


 


 


————


 


 


 


 


三年的时间过的不快也不慢,成长了许多的Krist已经成功跃为泰国的一线明星。明明优秀如他,却从未有过绯闻,甚至连女性友人都少的可怜。在大家的猜测中,Krist便明确的表示,如果遇到合适的,一定不会错过,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多关注自己的私人问题。


 


傍晚时分,飞机才降落。一路没有停下,直奔公寓。刚回到公寓,Krist便将领带一扯,踢掉皮鞋,然后躺进柔软的大床里。


 


真的太累了,长达五个月之久的拍摄终于结束,已经累到不想动不想讲话,甚至不想吃任何东西,而这样的状态这三年从没断过。


 


这三年来Krist从未给自己放过一天假,接剧本,接广告,录制新歌。如果时间真的可以消磨想念,那为何累到想哭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次想起他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不会改变的。就像他现在已经想不起Singto棱角分明的模样,想不起他叫自己Kit拉的长长的尾音,想不起他们最后的拥抱。


 


到时间不会停,它只会推着你往前走,不会让你有后退的机会。


 


Krist将头埋进被子里,然后打开手机,一瞬间,便是许多条的未读信息。


 


Bank:「今天,Singto的父亲移民了。」


 


Bank:「他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从未期望,是不是就不会失望。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要等待,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跟绝缘体一般,拒绝了所有的示好。


 


Krist双手掩面,一整天没有进食的胃终于痉挛起来。他弓起身子想让胃舒服一些,却无济于事。胃里已经翻腾的厉害,像是要随时将昨天吃进去的东西都拼命挤出来。


 


Krist颤抖着双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盒胃药,抠出两颗,便放进嘴里干嚼下肚。苦涩的滋味比不上流出的热泪般酸涩,饶是谁看到,都会笑话这样一个已而立之年的男人流泪的样子。


 


痛苦的等待许久,药物终于挽留了已经破损不堪的胃。Krist茫然地睁开眼睛,房间昏暗无比,已然到了晚上,就连月光也躲在乌云后,不愿露出一丝丝光亮。手指还有些微颤,好不容易在被子上摸到了手机,Krist翻了好久终于在联系人里,找到了Singto的Line账号。


 


这三年都没有联系过的人,消息还停留在最后那一句,「我走了」


 


他不敢读,不敢看。


 


而痛过,等过,怨过,终究还是躲不过。还有那颗只要一听到他消息就无法挺止狂跳的心。


 


想质问,想控诉,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爱过自己,甚至不再联系自己。Krist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发送了这三年来的第一条信息。


 


kirst:「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


 


泰国的夜里,美国就快要凌晨,Krist捏着手机紧紧的闭着眼睛,直到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才手到回信。


 


Singto:「是的」


 


真的不再回来了,Krist不知道想笑还是想哭,只觉得心里悲伤到了极致,竟也流不出泪来。


 


Krist:「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等你了」


 


Singto:「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Kit」


 


Krist:「但我不会再对人这么好了」


 


手心已经麻木,心也麻木,还是不知死活的想求得一个答案。


 


Krist:「你有没有爱过我」


 


Krist:「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与我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吗?」


 


Singto:「Kit,我要结婚了」


 


终于死心了。


 


Krist:「谢谢你告诉我,我想我真的不必再等了」


 


过了良久,Krist满含着泪,发出此生最不愿祝福的话。


 


Krist:「恭喜你」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Krist将手机关机,丢进垃圾桶里。丢掉所有的想念,丢掉所有的痴望,丢掉所有的等待。


 


夜已经好凉了,已经不愿意动弹的身体终于蜷缩进被子里。


 


尽管他们说 世间的种种


最后终必成空


我们并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却一直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错过今朝


今朝仍要重复那相同的离别


余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


在暮霭里


向你深深俯首


尽管他们说 世间的种种


最后终必 终必成空


 


 


 


 


.


 


 


 


.


 


 


 


我写的时候很压抑,如果你不喜欢,请轻悄悄关上。世间的美好,总会相遇。


 


 

《耐心》(Pha♥Yo/短/甜)

BeforeUgoo_:

#全一章完结
#暗恋/告白



一向对别人递来的情书内容不感兴趣的Pha居然在上课时间把整整四大页的情书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Kit很吃惊,Beam也表示赞同。


铃声一响,Pha就默不作声地拿着信封站起身来,Kit刚想问他要去哪,Pha便急匆匆地大步走出教室没了身影。Kit很无奈,Beam也表示赞同。


学校的风云人物高三a班的Phana kongtani出现在高一e班门口,指名要找Wayo hsnichayasawat,顿时引起了e班一阵骚动。


在多人的注目中,一个娃娃脸天然卷微胖的白皙小孩儿犹豫地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站起来,低着头踩着稍稍凌乱的步伐走到讲台前面,看不清表情,唯见其耳根樱红。


Pha有些急躁地三两步迈进教室,把在原地杵着不动的小孩儿拉着手腕牵走的一瞬间,众人发出“嗷咦”的惊叹声。


牵着小卷毛的手腕,不带喘气地爬楼梯,目标是顶楼。


“家里有只奶牛猫对吧。”Pha随口问。


“是……是的学长……”自己是在信中提到过……Wayo有些气喘,几乎要跟不上那个人的步伐。


“叫什么名字?”


“Wayo......hsnichayasawat……”


“我是说猫。”


“……”


Wayo觉得尴尬,愣了两秒,刚想回答,却被Pha一个转身按在水泥墙上,原来已经到了楼顶。


“两年了……你却说喜欢我。”


“妈的……早知道就……”


Wayo还没从猛爬楼梯中缓过来,急促地喘气,来不及想那些话的意思。不敢抬头,只能看到眼前那个人滚动的喉结,竟然……觉得性感,甚至想倾身去舔一舔。


Wayo为自己萌生的这个想法而羞愧。


或许是看到面前的人羞红了的脸,以为他明白了自己刚才话的意思。又或许是看到他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起伏的胸膛,他额间隐约可见的细密汗珠,以及他抿唇呼吸急促的模样……


所有的耐力烟消云散。


Pha用手轻轻托起面前小孩儿的下巴,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那念慕已久的粉嫩唇瓣。


不同频率的呼吸碰撞,被打到人中处滚烫的气息,似乎激活了长久以来潜伏在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中的思念因子,更让Pha加深了这个吻。
辗转,厮磨,唾液的交换……随后感到小人儿逐渐平稳的气息。


好喜欢。


第一次跟人接吻……好像吻了一个世纪之久。


学长的下巴突然逼近的时候,Wayo紧张地闭上了双眼,心脏几乎要蹦出来。


吻被加深时,他甚至感到自己似乎是被学长钉在墙上……


“好喜欢你。”结束的时候Pha说。


“两年前就好喜欢你。”


“……”


Wayo有些愣神,舔了舔湿润的嘴角,笑了。


自己喜欢的人,原来也喜欢自己……
Wayo第一次在这段长达三年的暗恋中品尝到对等的甜蜜。




“喵喵~”


“恩?”


“猫的名字啦。”


语罢,又是令人措手不及的吻。


他的Wayo学猫咪叫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Pha想。


于是忍不住又要吻过去。


夕阳无意间瞥见这一幕,更加羞红了脸。









-end


-啾一下……晚安。

初恋(mk/一发完)

唔哩怪喵:

*少爷生贺文
*ooc


——


一个假期未见,kit胖了。
平日那有棱有角的脸上多出了双下巴,酒窝仿佛更加的深不见底。
今天穿了连帽卫衣,外面还罩了一件外套,整个人鼓鼓囊囊的堆在坐位上,衣服拱上去,卫衣领子干脆直接遮住了kit的大半张脸。


纯黑质地的指针凑成三十度角,上午七点半,班里面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他们聚在一起分享着假期的趣事,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kit去的相对他们晚一些,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靠着暖气,靠着窗户,里面一排倒数第二桌的位置。


“班长,这每逢佳节胖三斤啊。”
“……”


班级前面的一群人稀稀拉拉的围过来,善意的打趣着,kit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长的哪里是三斤的肉啊。
唉……


将脑袋又默默的缩进衣领内一些,伴随着暖气的热源,kit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身边打趣的人也因为班级里不断进来一个假期未见的熟悉面孔而离开了这里,大家依旧一窝蜂的熟络着,吵闹声却格外的亲切。


就在kit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的时候,身边忽然响起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然后便是一个人落座的大动静。
没等自己睁开眼,就遭到了突然袭击。
一只手捏住了自己脸上多余的肉。
下一秒,就听见专属于那个人的独特嗓音带着调侃的语气:
“呦,瞧瞧我们kit,怎么一个假期未见胖成这样了?”


掰掰手指,他跟同桌已经有一个半月没见面了。


怎么这欺负人的劲隔多久也不见收敛,kit不想刚开学就闹脾气,他躲了一下,没有理。
结果对方没有善罢甘休,kit脸上的酒窝又被戳了个正着。


低着头小声嘀咕,身子已经缩到了墙角也没有躲开这个人的魔爪,kit索性抬起脑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可是抬起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却在看见ming的那一刻浑身竖起的毛就被莫名其妙的安抚了下去。
别这么没出息啊。


ming身材很好,个子高,简直是行走的衣服架,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引起很多花痴小女生的注目。
而kit偏偏是个颜控,虽然每次都被ming欺负的忍无可忍,火发了一通又一通,可总是在知道对方假装可怜的前提下还是被磨的慢慢没了脾气,有时候还被逗弄的脸红脖子粗,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不好意思。


本以为对他恶作剧和讨人嫌的事情已经产生了不顾颜值开怼的抗体,谁知道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间隔,竟然一下回到了解放前。


心脏砰砰跳,kit瞪着的一双眼睛早已经变了神色,现在正呆呆的落在ming那促狭的笑脸上,半张着嘴,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也被憋了回去。


ming本来凑的很近,此时的他大次次的倚靠着凳子,一侧的手搭在kit的椅背上,另一侧的手插在兜里,一对桃花眼毫不掩饰的望着kit。
这无时不刻不在散发荷尔蒙的变态!


kit有些拘谨,哪里还想要去教训他,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顾自的不再理人,收回了视线,再一次将脑袋埋进衣服里。


——


ming欺负kit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仗着kit老实威胁他给自己写作业,体育课霸道的拉着他报自己要学的篮球,不好好上糕点课还把kit辛辛苦苦做了两节课的展示蛋糕一口没剩下全给吃了。
不过这件事导致kit一个星期没搭理他,而ming自知理亏,也老实的没有给他惹麻烦。


相安无事一个星期,迎来了学校组织的郊游。


ming憋了这么多天,一上车就自顾自的将已经坐好的kit拉到了自己身边,怕他逃走,还把他拽进了座位里面,仗着身子比他大,坐在外面kit哪也去不了。


装了一书包的零食一股脑的堆在kit身上。


“你背着。”


而解决书包后,ming就一身轻巧的去和那些班霸们爬山捞鱼去了。
kit背着自己的书包,还要抱着ming扔给他的,气鼓鼓的像只娃娃鱼。


混蛋!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吃东西的时候,ming书包里的一大部分好吃的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趁着他在一边打牌,kit靠着树拆他的书包。


拉链打开,kit的眼睛都亮了。
雪饼薯片钙奶小小酥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了变化,讨论一直维持到班主任踏进门的那一刻停止。
王老师抱了一叠卷子,随手交给了第一桌的同学,一阵嘈杂,很快,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期末考试卷儿。


kit不开心的原因还因为他期末考砸了。
发挥失常,考的分数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二。


卷子拿到手的时候,kit的脑袋低的更深了。


这次考试,掉出了班级前十。
作为班长,他确实心情不怎么好。


斜眼望了一眼旁边人的卷子,这么高的分数,估计又是班级第一。
ming的成绩向来很好,虽然整个人每天玩世不恭,有时候趴在课桌上一睡就是一上午,违法乱纪,但是这成绩却也让各科老师无话可说。


而这个人因为性格的原因,和所有老师关系还都不错。


很优秀。


kit翻过来看着这几乎全是叉子的应用题页面,真不知道做题时候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关键步骤全都写错了。


班主任交代了一些新学期要完成的目标然后就放由大家自由讨论并改正刚发下的试卷,班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kit闷着一口气默默摊开练习本,卫衣袖子很长,他不得不将它往上卷了两圈,呼呼啦啦,忙中出错竟然将卷子直接掀翻到了地上。


有点不开心,很烦躁。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掉在地上的卷子已经被身边的人捡起放在了面前,再一次看见那满篇的红叉,kit抿起了嘴没有说话。


忽然,酒窝被实实在在的戳住,然后换成掌揉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教你,不就没考好吗,开心点。”


别瞧不起人了。
不是欺负自己的时候了。
才不要你管。


kit夺过了卷子,侧过身挡住了ming的视线。


ming耸肩,既然不用,他也不会上赶着去要给这个凶巴巴的班长讲题,很快,他就和周围的同学玩到了一起,他们都不用改卷子。
唯一不同的是:ming是全对,而其他人,是全不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kit一个姿势已经坐了一节课,面前的练习本画满了奇奇怪怪的小符号,写出来的字横折竖弯钩都拉的贼长快要飞出天际,这糟糕的心情导致他一道题都没有算出来。


下课铃声响,他准备出去透透气。


站起身,下一秒就被限制了行动力,一个不稳就往地上扑去,kit连忙闭紧了眼睛,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被一旁的ming抱了个满怀。


kit满脸通红,一句谢谢还未说出口,偏过头就看见被系在凳子腿上的鞋带。


深吸一口气,将不小心兜在头上的帽子拽下,然后气急败坏的推开了ming。


“你有完没完啊!”


心情已经够差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自己。
kit委屈的眼圈都有些泛红。


这炸毛的小样子惹的ming笑了好久,他将kit堵在座位里,伸手揉乱了他的满脑袋的头发。


“你可真沉。”


真是气鼓鼓。


身边有凳子划过地板的声音,然后ming贴身挨了过来。


“我教你。”


手上的笔被接过去,他的手指修长。
kit放弃的趴在桌子上看ming快速的在练习纸上记录出错的知识点,格尺勾勾画画,短短几条辅助线,让kit拨云见日。
不得不说,ming很聪明。


他的声音很温柔,不时抬头观察kit的反应,点头就继续往下,如果没有,就在重复一遍。
有点儿不太一样,印象里他只会欺负自己,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损一顿才正常,虽然刚刚因为他摔了一跤,可对于ming来说,这根本不能作为他对自己耐心讲题的理由。


真是的。
这么温柔。
kit有些走神。


“你会了没有?最后一道大题我也模棱两可,你听老师讲可能清楚点。”
真丢脸,kit慌忙将自己的视线落在试卷上,不知不觉,卷子上的错题都已经被标出了出错点,也都纷纷改正了过来,他点了点头,结果遭到了ming的一个脑瓜蹦。


“会个屁,瞅着我能会才怪。”


——


下午四节课,之后是晚饭时间。
ming从来不在学校食堂吃,一大帮人勾肩搭背的开车去市中心的高档餐厅,或者就近在校门口的饭店。


kit今天穿了半袖,肉乎乎的小胳膊露在外面,早知道这一路过来有多少熟人上来打趣,他绝对会在外面穿一个褂子。
热也认了。


食堂那个地方,人员聚集地,kit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算了,太麻烦。


ming回来的时候班里只有kit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ming恶作剧心起,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然后在距离kit不到半米的地方喊了一声。
果然,座位上的人一个激灵往后退,撞到了身边的墙壁。


kit的痛呼声脱口而出,肩膀麻木,他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没有动,企图缓解一下因为冲撞力而受伤的地方,桌子上放着日记本,就在ming探过头去的同时,kit不管不顾的趴了上去。


“你自己一个人在班里搞什么小秘密呢?”
偷看不成,ming贴近了kit的脸,紧盯住了他的双眼。


日记里的主角此时此刻正在离自己不过半公分的位置,一双桃花眼灌满了笑意,kit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脏跳的飞快,分不清是被抓包的窘迫,还是面前这帅脸堵塞了自己的呼吸系统。


胳膊抵在ming的胸膛上,一个用力将他推开。
“走开,什么都没有!”
被挤进角落里瘙了一顿痒,直到笑出了眼泪ming才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


临近上课,ming拿回来一盒快餐,欠身扔在了kit桌子上,筷子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吓得正在发呆的kit一个激灵。
“全都吃完,不然回来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像只小兔子,ming忍不住大手揉了一把kit的脑袋,不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就和在门口等着的朋友离开了。
他有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一刻都闲不着。


kit呆坐在座位上,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喜欢吃的排骨饭,笑出了酒窝。


切,不吃白不吃。


——


不出意外,课后作业kit又做了双份的。
他的内个缺德同桌,不知道和那群乱七八糟的人去什么地方鬼混,一放学就扯了外套不见踪影。
作业一股脑的扔给kit,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背影依旧潇洒,只是留得kit小可怜一人抱着两份作业在这里有苦说不出。


体育课又抢了自己的球拍,和网子对面那个人打得火热,kit无事干,盘腿坐在了地上,望着场上的球飞过来飞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体育老师的斥责声,然后自己就被一只大手直接拽了起来。
劲儿可真大。
ming站在身边,手还握着自己的胳膊。
热气通过掌心蔓延开来,穿透自己那薄薄的校服外套还有挺进的趋势。
kit挣扎了一下。


“肉乎乎的手感可真好。”
趁着老师不注意,ming低头在kit的耳边小声嘀咕,结果迎来了一记拳肘,力道有些重。


体育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大叔,曾经是市里的网球教练。
虽然这浑身的腱子肉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可是这唠叨的能力,却丝毫不差。
两个人接受了大半节课的思想教育,临近下课才被放行,各自体育项目还被双双画了不及格。


教室里男男女女都因为体育课出了一身的汗而脱了校服外套,只有kit还裹着笨重的衣服,汗液浸湿了刘海,小脸红扑扑。
ming恶作剧上前就要扒了这碍眼的外套,却意外被kit的眼神瞪的停下了动作。


“我看着你都热。”
材料贫瘠,ming只好拿书当做扇子冲着自己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汗湿的刘海被随意的掀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刘海下若隐若现的眸子显出了全貌,慵懒的半眯着。


又是不一样的感觉,kit觉得自己更热了。


这怪家伙!


书被塞到了手里,kit刚想原封不动的扔回去,就被威胁着做起了被压榨的事情。
不情不愿的替身边的人扇风,带起一股书香气味。
劳累过后的体育课总是让人犯困,自习课的到来,引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kit为了不被扒掉外套,强忍着怒气兢兢业业的做一位人力风扇,时间过去三分之一,班里大部分的人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边那位大少爷也侧着头面对着自己趴在了桌子上。
kit还在扇风,他的目光落在ming闭着的眼睛上。


就那么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ming抬手拿过了书,轻轻将坐直身子的kit推着趴在了桌子上。
“别吵,睡会儿。”


对面那个人再次闭起了眼睛,就像没有醒过一样。


班里依旧很热,kit犹豫再三,小声的将外套脱了下来。
从窗户吹进来细微的凉气让kit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明明上一秒还在做题,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


kit是在周围嘈杂的打闹声中醒过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一节自习课。
他伸了个懒腰侧身想去拿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摸过去后却发现空空如也。
kit连忙低头,以为是自己睡觉不老实将衣服弄到了地上,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反倒是找到了上午不见的半块橡皮。


kit不习惯的缩了缩胳膊,一下也没了睡意,下节课还要提前去办公室拿作业,他可不想就穿着半袖到处跑,这浑身的肉还没有做好面众的准备呀。


眼看着距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再不去办公室估计就要被训了,新来的物理老师比班主任还凶。


一边椅子上挂着ming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拽过来罩在了身上。
这也太大了……
松松垮垮的,手都够不着袖子。


一摞作业垫着衣服被抱在怀里,出了办公室就以竞走的速度赶回班里。
隔着老远ming就看见那个低着头快走的小班长,衣服下摆遮住半个屁股,大了好几个码的外套竟然被穿出了几分可爱的味道来。
一同的人笑着用手指那个小小的身影,ming伸手打开了那只手,勾着脖子将他带进了班里。
“不许看。”
“是是是,不看你小媳妇儿。”


——


这衣服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kit发完作业瘫在凳子上的时候闻出来的。


衣服太大了,呼嗒来呼嗒去。
ming拽着衣服伸不出手,力气悬殊,被他两只袖子系在了一起。
然后看对面那个人笑的不能自已倒在课桌上,发出浮夸的嘲笑声,引的周围频频侧目。
后几排的人都看到了kit的囧样,一阵哄笑。
他拽不开,无奈蹲了下去。
仰着个脑袋让ming把衣服解开。


面对这么个幼稚鬼,真不知道每天要生多少气。


“哈哈哈哈哈……”


姿势实在是累人,kit索性放松身体坐在了地上,校服外套大的几乎可以将自己包起来,后背靠着墙壁,争取让这件衣服上多蹭上点儿墙皮灰。


反正不是自己的。


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进来的,kit被ming逼近墙角逗弄着说好听的作为解开袖子的条件,奈何不肯,吵吵闹闹班级安静下来后便显得格外突兀。


“科代表呢!站起来!”


物理老师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因为作业批起来并不是得心顺手,班级又这么吵,情绪简直低到了谷底。
kit顿时大乱,慌里慌张从地上爬起来,袖子还缠在一起,ming不在打趣他,憋着笑给他解开后班里已经笑成了一锅粥。


“衣服都穿不好,脱了站着!课代表都不起带头作用……”


后面的话没听进去多少,老师铁了心要他把外套脱掉,奈何kit根本不想,可又不能违背老师的意愿,教室很安静,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的服从了命令。


终于被放过,他听见老师讲题的声音,可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了心情,反而更紧张了起来,没有外套的遮挡,他简直浑身不得劲,胳膊紧紧的贴在裤线处,隐隐约约都能看见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都因为身边这个家伙。


可他没有心情偏头看一眼那个人的表情,无非是幸灾乐祸罢了。
在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上,他总是乐此不疲。


真是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总觉得所有眼睛都落在他胖乎乎的胳膊上,那里的肉总有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所有小细节被无限放大,这一分一秒,过的真是格外艰难。


kit垂着头,像极了丧气狗。


一边的校服外套被kit捞过来用力的掷在了ming身上,兜头把浅眠的人砸了个懵,大手不耐烦的将衣服拽开,脾气还没等发出,便对上几乎皱成肉包子的一张脸。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闭嘴!”
平时kit也很ming闹别扭,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都是男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这次,他确实有些生气。


可这脾气却又没法说,理由听起来那么的荒唐,哪有为了遮肉大热天死活不脱外衣的?那胖子岂不是都要被捂死了。
他愤愤的扭过了头,视线落在习题册上,再也不分给ming半点儿。


“你天天捂着我都替你热的慌。”
ming手肘支着后脑勺,斜趴在桌子上看他,企图与他对视,kit低着头撇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
“不用你管!”


ming真是想笑还有点疼,顿时表情有点丰富,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然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这同桌,真是被惯坏了。


——


高一那年,班里边不知道谁带了一瓶喷发剂落到了ming手上,棕黄色的,kit被逮个正着,摁在墙角愣是被喷了一脑袋的黄毛。
学校明令禁止不准染头发,这光明正大的颜色直接让这原本温和的kit炸了毛,其实这颜色一次性的,用水洗了就好,奈何这学校里资源受限制,一时间确实处理不了。
而kit作为一名好学生,一名优秀班集体的班长,顶着一脑袋黄毛算是怎么回事。


kit二话没说夺过那瓶喷发剂对着ming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力道也大了许多,整个人扑到坐着的ming身上,竟然也压的他动弹不得。
就这样,一顿乱喷,这黄毛总算又多出一个。


其实,这三分力度,也是放了水的。


两个人最终被班主任压着去了学校门口的理发店,kit洗头发的空当,ming直接要求剃了个板寸。


正在走神,胳膊上的肉被人明显用不重的力度掐了掐,kit警觉的猛的抬头,对上ming打趣的双眼。


“你这个样子蛮可爱的。”


平时他这嘴里没有一句正经的,突然来这么一句,kit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明白ming这是夸他可爱。


磕磕巴巴不知道回一句什么,瞪过来的眼神又少了些许气势,反而像极了撒娇,可能kit也觉得不妥,憋了个大红脸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可这心情,却出奇的好了起来。


临近双休日,自习课出奇的多,而作为班长,就主动担任起了管理班级秩序的职务。
即将放假,每个人都安不下心来学习,吵吵闹闹十分不好管,而来来往往检查的领导又多,kit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制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班里总是有小声嘀咕的声音,kit也是气的恨不得甩手不理睬,三番五次,脾气也不太好。
又一次制止后的喧闹,kit手中的笔停了停。
算了。
大不了被班主任训一顿。


“都别说话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班里杂乱的分贝,身边的人稍稍抬头,冲着最闹腾的地方抛去了视线。
音调不同,但却格外熟悉,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默闭上了嘴巴。


ming看着焦急的kit,心里说不上的烦闷,以至于从来不参与班级小事的他,开口替这个小班长维持了纪律。
要在平时课堂上,他可是闹的最欢儿的一位。


班级是安静了下来,可是kit这一刻砰砰跳的心,却安静不下来,他知道ming从来没有开口参与过班级的任何事情,只有他感兴趣的,才会去做,而平日里调皮捣蛋的人里总有他,想不明白,ming为什么会帮自己。


况且,作为同桌,kit又被这个人欺负的紧。


但是话说回来,ming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


5月25日


什么时候班主任可以给我换一个同桌啊?真是受够了,仗着自己学习好长得帅就随便欺负人啊!干吗盯着我不放,看我好欺负吗?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5月27日


什么时候成绩可以超过他啊……哎好烦好烦想换桌……


6月1日


儿童节?Ming那个家伙干嘛给我糖!!一整袋子的糖我得什么时候吃完呀,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明天就给他都塞回去,生气!!


6月5日


干嘛每天都给我吃的,吃不下不要买那么多啊,全都塞到我这里,再吃下去就要胖死了,还有为啥让我写两份作业啊,自己是没有手吗!真烦,拿人手短真是要了老命。


……


7月2日


今天晚自习没有班主任,我喝水喷了他一身居然没怪我,下雨了也不打伞,怎么不生病呢(假的啊假的不是真的)希望明天还有巧克力吃,我胖吗?好像有点肉了,不知道今天ming攥自己手腕的时候有没有嫌弃我啊啊啊啊啊,好烦。
要放暑假了,不想放假……
我好像有一点点想他了,我昨天做梦居然梦见他了。


8月15日


我胖了我胖了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开学可怎么办啊,听班主任说开学要按照成绩排座位了,不想换桌不想换桌,好想找他说话啊哎哎哎没脸没脸,长得帅了不起啊,我自己也很帅啊,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


深夜总是寂寞的,kit趴在写字台上,面前摆着自己的日记本。
几乎每一页都记录了那个让自己不断出丑可是又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的人。
而那一次次的照顾又让kit摇摆不定,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总是想到那个人,会在乎他的看法,会期待他的关心和触碰。
在一次又一次的悸动中,kit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那个家伙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慢慢的,kit趴在日记本上,困意来袭,闭上了眼睛。
梦里那个人的怀抱如此的真实,他注视的双眼那么的温柔专注,仿佛天地间仅有自己这一位值得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人。
迷迷糊糊感觉到唇上有柔软的触碰,那触感简直太美好,像是这样的动作有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有强烈的悸动,kit悠悠睁开了双眼,面前放大的脸吓的他忘记自己坐在椅子上,一个大退险些摔倒,被ming眼疾手快的圈到了怀里。


kit还有些发懵,一时间有些迷茫。


“你个小笨蛋,怎么又趴桌子上睡着了,困了就上床去。”
嘴角又落了一个吻,kit这才想起来,他和ming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春夏秋冬。
kit转过身勾住了ming的脖子,他的眼神和当初无异,却时隔了这么多年。
一时万般感慨,他将脑袋垂进了ming的颈窝里。


“ming,我做了一个梦。”
ming的手放在kit的后背慢慢的舒缓着怀里人的情绪,然后轻声的询问。
kit没有回答,他只是放松了整个身体,任由自己瘫在ming的怀里。
“我爱你。”


kit一向不说爱,就连喜欢都很少说,ming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便抱紧了怀里的人。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喜上眉梢,ming开心的快要压抑不住快速跳动的心脏。
等不及再次开口,ming侧头吻住了kit的唇,他的嘴里有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随即,彼此的唇齿间,弥漫了橘子的味道。


“我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幼稚的爱情是那初恋的味道。

《六月里你的踪迹》(Pha♥Yo/正文番外完结)

BeforeUgoo_:

#不整合作者心里难受系列
#双向暗恋/普通人大明星
#看的开心
——————————————————



#1



又是奋战到深夜,期末考简直要把人逼疯。




Wayo嘴里叼着铅笔,颓丧地把脸贴在书本上闭目养神。趴了一会儿,长时间看书而导致的眼睛的酸涩感却丝毫没有消减,于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直起身,屁股稍稍离开凳子在书架上摸找眼药水来滴。




将大脑从题海中抽离,空调外机转动的嗡嗡声混杂着聒噪的蝉鸣就又顺着耳朵钻进去,之前刚记住的物理公式又被忘得一干二净。




Wayo眨了眨眼,药水再次滴落在眼眶外。挫败地把眼药水扔在一边,悲愤地抓挠着头发伴随着极力克制的小声呐喊。完成一系列动作后,把整个身体向后瘫靠在椅背上。




没救了。


完蛋了。




Wayo觉得与其现在进行无力的垂死挣扎,还不如想一想成绩单上交时自己要怎么说才能平息爸爸妈妈的怒火。




抓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关闭键。光着脚走到窗边,刚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属于六月的温热夜风就立马扑到脸颊上,倒也算得上舒服。




引擎熄灭的声音穿过空气传入双耳,Wayo又把窗户打开了些,探出头去看。长明的白色路灯下,一辆白色奥迪刚刚在车位上站住脚。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驾驶座车门旁,手里白莹莹的一片亮光,似乎是拿着手机在看些什么。




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四十八分,这个邻居家的大明星儿子依旧是早出晚归。




但是还是好羡慕Phana,还在上大学就已经算得上事业有成,有成堆的粉丝,大笔的收入,收工后回家撸撸猫什么的……不用受父母的唠叨更不用写这没完没了的该死的作业。




奈何自己还是个苦逼的高中生,整天被考试给搞得头昏脑胀。但也不止一次听妈妈说过,邻居家儿子Phana在学校成绩很拔尖,似乎还深受老师喜爱……




真是没天理了。




Wayo悻悻地吞了吞口水,又朝窗外看了两眼,那个高高壮壮的人依旧伫在车边,静静地跟夜色相伴。




一年前爷爷去世后留下曼谷的老房子,为了方便自己和妹妹读书,爸爸带着全家从清迈搬到这里。孤零零的几栋四层居民楼挤在一起,被一个并不算大的小院包围着,是个并不算得上现代化的古旧小区。




没想到搬来不久,就赶上邻居家帅气的模特儿子出演电视剧大火,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Wayo本以为邻居一家会因为儿子的成功而搬到市中心条件更好的房子里,但是那家人却似乎并无此打算。




Phana依旧和父母妹妹外加两只猫生活在一起,只是经常不在家。又或者很晚回家,正如他此刻所见。




视线中那个人手中的亮光突然熄灭了,随后见他抬了抬头,看不清表情,但似乎是在朝自己这边看。Wayo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后又立马跳到床上,站在床上愣了两秒又跳到窗前,“唰”得一下迅速把窗帘拉上。




背靠着窗帘,Wayo感到心脏砰砰砰跳动地剧烈。




只是碰巧看到而已,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偷窥别人又被抓包的变态?




突然感到口干舌燥。




十二点五十六分,Wayo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找水喝,路过玄关,听到楼道里隐约响起又停住的脚步声。




想到跟自己一门之隔的大明星Phana正在找钥匙开门的场景,Wayo就觉得心里痒痒的,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伴随着“啪”的一声关门声,他兀地回过神来。




口好像更渴了。





#2





照例七点钟起床,早上刷牙的时候照镜子,被自己眼下两个夸张的黑眼圈给吓得清醒了不少。




在妈妈的督促声中吐掉嘴里的泡沫,出卫生间的时候被门口凸出的地板给绊了一跤,妈妈的唠叨声意料之中地又传入耳朵里。




“鸡蛋吃了,面包带上,牛奶不许剩。”
“动作快点,要赶不上公车了。”




机械地分两口吞下一颗白煮蛋,仰头喝光搪瓷杯里的牛奶。穿上球鞋,掂起玄关处的书包准备出发,却又被身在厨房忙碌个不停的妈妈叫住。




“对了,把餐桌上的盘子送到邻居Phana家,就说让大家尝尝妈妈的手艺。”




“什么啊?”




“妈妈自己包的虾饺,晚上回家煮给你吃。”




故作镇定地跟妈妈道别,站在邻居家前不知做了多少次深呼吸后,Wayo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敲了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




一定不是Phana来开门,这个点他一定还没醒,昨晚他那么晚才回来现在一定还在补觉……




“妈妈做的虾饺请大家好好品尝一下!”门刚开,没等眼前人说话,Wayo就把盘子举在脑袋前闭着眼一口气说道。




“呃……谢谢。Wayo弟弟?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手中的盘子被接过去,之后……是大明星Phana的声音。




Wayo睁开眼便看到一截结实又性感的小腿,霎时间便被弄得眼神无处安放。



“我……我学习……是晚了点睡……”




“这样啊。好辛苦。”
“我回来的比较晚,有打扰到你么?”




“不,不会啦。”天呐,他昨晚一定是有发现自己在偷看他……




头顶突然传来特别的触感,意识到是眼前人在揉自己的头发……Wayo双手捏紧了书包拎带,瞄了两眼带着笑意的Phana。




“速速呐。”他说。




感到自己脸颊开始变得滚烫,Wayo往后退了两步,急匆匆地跟眼前的人告别。




“唔……谢谢……我去上学了!”




下楼梯的步伐节奏是平常的数倍,他在紧张个鬼啊。




挠了把被Phana揉乱的头发,吐了吐舌头,Wayo试图摆脱一大早就被莫名附身的怪异感觉。




走出楼栋,又被阳光下奥迪车身的反光刺到双眼。他加快了步伐,想快些逃出这个充满了Phana气息的区域。




——————————




刚进教室,就看到座位前的几个女生聚成一团热烈地讨论着一本杂志,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Wayo瞥了两眼,也被杂志封皮吸引。




是Phana啊。


于是也把头凑过去看。




“Wayo,想不到你也喜欢Phana啊~”拿着杂志的女生语气激动地说。




“嗷~本来情敌就够多了,又多出一个又白净又可爱的Wayo,可让我们怎么活!”在他听来……另一个女生语气有足够怪异。




“去你们的~我才不是他的粉丝!你们这些花痴脑残粉!”Wayo大声反驳,快速坐到自己座位上。装模作样地打开物理书翻开几页,实则心不在焉。




他承认Phana确实很帅,但他也确信,自己对Phana的感觉,真的不是狂热粉的那种迷恋和崇拜。




搬来跟他做邻居这一年来,Wayo觉得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关注Phana。




为数不多的邻里打交道期间,Wayo一看到Phana的脸,就要要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总觉得每次跟Phana说话时,都要被他盯出个洞来……跑去跟妈妈抱怨,妈妈反倒夸奖起来Phana,还让自己跟他学习,说这是跟人交谈时尊重别人的好习惯。




可正值青春期的同龄男生里,哪有人像自己一样面对同性还会紧张羞愤到说不出话的呢?




Wayo盯着复杂的物理计算公式看了又看,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突然明朗起来。




可他却不想承认。




毕竟,十七岁的自己又怎会懂什么是爱呢。





#3





“Pha,今天难得没有通告,好好在家睡觉休息,我和你爸去上班了哦。”




“不出门的话中午就自己煮邻居阿姨送来的虾饺吃,别点乱七八糟的外卖。”




“还有啊,记得喂猫。”




妈妈握着门把手,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却依然不放心地叮嘱着自己。Pha连声应好,搭着妈妈的肩头送她出门。




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直到听不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又把门打开,盯着对面的黑色防盗门出神。




那小孩儿现在……在学校呢吧。




想起早晨因自己一句鼓励脸颊通红扭头就跑的Wayo,Pha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低头无奈地笑了笑,关上门,赤脚回到卧室。




不用面对镜头和粉丝尖叫声的休息日对他来说真是难能可贵。




稍微活动了下关节,倒在床上的时候差点压到裹着自己被子呼呼大睡的猫。是冷气开得太大了吧。




Pha往旁边稍稍躺了躺,挪出一片地儿由它蹭着自己撒娇取暖。靠着床头拿出手机,又忍不住点开Facebook。不久前自己因为无聊而注册的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






Wayo


22:23「来,告诉你Wayo葛格,谁创立了物理这门学科。」


23:30「要了命了,该死的物理题……」


00:01「啊,零点了……物理公式真tm难理解。」


00:35「完了,你Wayo葛格期末物理要挂了。」






高中二年级的物理真有那么难麽,Pha努力回想,虽然学了医之后以前学过的物理知识他也忘的差不多了,但似乎那时自己物理成绩还不错。




昨晚在楼下翻看Wayo的主页时,他差点被发牢骚的弟弟给可爱到要顺势倒在车盖上。



抬头朝楼上望了望,果然那扇熟悉的窗户依旧透着亮光。只是视线里窗户缝后的人影消失地也挺快,不久后窗帘又被拉上。




Pha站在车边低着头几乎要笑出声。他确实没想到会正好撞到Wayo在看他。




踏进楼栋,六月夜里闷热的气息就减了大半。轻轻迈上楼梯,虽然身体很疲惫,但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却还不错。




仓皇消失在视线里小小身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Pha用手指划着自己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小孩儿的主页,嘴角带笑。




一直在偷看Wayo的人,是他。
一直对Wayo“心怀不轨”的人,是他。
一直在小心翼翼确定Wayo心意的人,也是他。




不管工作学习多忙,他都尽量回家住,为的就是能多看到Wayo。




一直等着Wayo向自己要个签名照片什么的……哪怕是帮同学要的他也愿意,却从未能如愿。




时不时在楼道里碰面,Wayo面对他说几句话就躲的态度,让Pha一度非常郁闷。




直到他发现Wayo面对他时不自然潮红的脸颊和耳廓,变得闪躲的眼神,无处安放的手指……以及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看他的可爱模样。




就觉得,Wayo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呢?




低头,瞧见腿边的猫咪正一动不动地歪着头盯着自己看。Pha笑着伸手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说道:




“嘘-------这是只属于大明星Phana的私人烦恼。”




#4




假期第一天。



顽固的生物钟依然没能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




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蹬上拖鞋,踉跄地晃到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等着睡意自己消散,可显然大脑还没从期末考试的余震中彻底脱身。




“不管怎样,已经尽力做过的事,就不要去在意结果。”借用Ming的话来安慰自己,Wayo还是觉得有些心虚,靠仅有的一周复习时间来突击最弱项,效果并不大,物理试卷的大题他果然还是答地一塌糊涂。




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却依旧得不到好的结果。



因为独树一帜的物理成绩被班导约话也不是一次两次,盯着办公室红木质地的桌角,Wayo大脑里总是会蹦出一句让自己也倍感失望的话,其实还是没有尽全力吧。




家和学校,书本和练习册,日复一日三点一线的生活。总觉得毕业离自己还很遥远,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可事实是,过了这个假期自己就是正式的毕业生了。




Wayo用手揉了揉脸,试图摆脱这些令人窒息的灰色情绪,突然想起自己和Ming的压马路之约。




不紧不慢地洗漱,换衣服,吃下妈妈走之前给自己留的早餐,把手机塞进口袋,扣上棒球帽,拿着钥匙锁门下楼。




早晨八点钟的阳光依旧晃眼,院子里也依旧没有那辆白色奥迪的踪迹,Phana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或许是工作太忙,昨天晚上还听妈妈说有在娱乐新闻里看到他。




Wayo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睡前缩在被子里玩手机,在twitter上逛了会儿,Wayo还是决定关注一下Phana的粉丝后援会。看到Phana详细的日程表那一刻,他由衷地感慨,现在追星还真是方便。




上午十点钟L商场一楼,某化妆品品牌专柜活动。Wayo想了想,还是跟Ming发了line,




“Ming,陪你买鞋可以,但是要改去L百货。”




“嗷!为毛,明明离我们家都超远啊喂!”




“就……想去没去过几次的商场看看啊。”




无视Ming那小子的抱怨,Wayo觉得,如果在这个假期里以粉丝的身份可以更多地和Phana见面的话,他当然愿意去试一试。




—————————




商场一楼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山人海。




“Yo,我们什么时候去买鞋!”Ming试图把手摆在嘴巴前聚拢音量,自己的声音却还是被淹没在粉丝一层又盖过一层的尖叫声中。罢了,身旁那个努力踮着脚,几乎要把视线粘在专柜前大明星Phana身上的老铁也听不见。




——————————




尽管自己178的个头已经不矮,但无奈还是被粉丝手中举起的手机啊礼物啊什么的遮住了不少视线。




Wayo扶着Ming的肩膀努力踮着脚想要看到Phana的全身,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追星真tm累。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那一刻,视线里那个自己盯着看了许久的人突然望向自己这边,意外的和自己四目以对。




“啊!!!Phana在看我啊啊啊啊啊!!”旁边的女生激动地大喊。而Wayo却屏住呼吸,傻傻地站在原地,四肢好像是僵硬了般,一动也动不了。




Phana在看他……




视线里他的眼神由惊诧转为惊喜,




然后沖自己……温柔地笑了。




Wayo心脏狂跳不已,耳朵也变得滚烫。咽了咽口水,在Phana久久不移开的视线中缓缓低下头。等到四肢恢复知觉时,立马拉着Ming想要偷偷离开。




“啊!!!!Phana在对我比心啊啊啊啊啊!!”还是身旁的女生。




Wayo又忍不住扭头,透过人群间的某个缝隙朝柜台旁看了一眼,发现Phana依旧在望着自己。




距离自己数米远的大明星Phana冲他挑了下眉,绽放出一个尤为好看的笑容,接着又毫不吝啬地对他比了个长长的手指爱心。




心脏终于在又一阵粉丝的尖叫声中彻底失去了频率。






#5






反戴棒球帽的小男饭面对自己的“示爱”红着脸带着同伴落荒而逃。




在室内拍摄到凌晨,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上保姆车后就立刻带上眼罩准备补眠。可闭上眼,一想到小孩儿被自己盯得不知所措的模样,Pha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太阳穴因睡眠不足而诱发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积攒已久的睡意全无。




才两天没回家,就迫不及待想要见面。或许Wayo他……也跟自己拥有同样的迫切吧?




总觉得是自己的职业将他的爱情变成了一场望不到头的拉锯战,他一直在努力着,试探Wayo的心意,得到模糊的回应,独自享受一个人的狂喜。而不定时的分离却又一次次残忍地将他积累的信心打如谷底。




上一段感情因当事人的幼稚和无知而不了了之,距今已有五年之久。他都几乎要忘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直到一年前,那个叫Wayo的小孩儿闯入他的生活。




……




心理学上说,对一个人的好感只存在三个月,但如果超过那就是爱了。




Pha认为他得对这份爱负责。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拍拍身上的失落,固执地在这场拉锯战中继续坚持下去,直至自己拥有脱身的勇气。




而Wayo最近的举动让他觉得胜利在望了。




——————————




下午五点半结束了最后一场通告,自己开车回家,在离家二百米的路口堵车,运气不要太好。




登上IG想拍张堵车的照片上传,却无意间看到距自己车不远处独自一人在路边走着的Wayo。Pha长按喇叭,如愿看到小孩儿开始扭头张望。他庆幸自己白色的奥迪在车流中足够显眼,而视线中的Wayo也是一脸认出自己车的表情。




可是几秒后,那个小孩又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扭头加快步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Pha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盯着手机屏幕,点了图片发送键。




车刚进小区大门,就看到有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小身影站在楼栋前,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石子玩,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似乎在等人。




下车后再看过去,垃圾袋已经消失,Wayo捏着衣角,紧张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向他越走越近。




是在等他么?




“哥……好巧啊……呃,妈妈让我下来扔垃圾。”


“堵车了吧……那个……我刚有看到你……”


“那个……上午在L百货,其实我……”




“谢谢Wayo弟弟来看我。”没等小孩儿说完,Pha便脱口而出。




他真的极其不想从Wayo口中听到“顺路去”“恰巧看到”之类的话。




“……”




“唔……你上午真的很帅哦。”没想到Wayo却一脸释然,显然是因为不用继续撒谎而松了口气,真是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也太可爱了吧。




Pha笑着捏了捏小孩儿的脸,觉得好心情好像又要扣门而入了。




“Yo,以后要多多去看哥哦~”




看到Wayo带着笑意的大眼睛眨了几下,咬着下唇害羞地沖自己点了点头的可爱模样,Pha几乎想要此刻就把他拥入怀里好好蹂躏一番。




但当然还是克制住了。




谢谢你,你也真的,真的好可爱。





#6





跟在大明星Phana身后上楼,身体稍微前倾就能吻到他的后背。Wayo突然觉得,自己的待遇……在粉丝中真的可以算是VIP级别的吧。心头涌上一丝窃喜。




“物理考试还顺利么?”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走在前面Phana突然停下来,示意让自己到他身边来。




“唔……够呛……”被问到痛处,只能耷拉着脑袋回答。




等,等一下……Phana怎么知道自己物理成绩不好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Wayo带着内心的疑问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只见Phana移了移视线,表情随即又恢复自然,接着说道,




“不管怎样,既然放假了就别再想那些烦心事,好好放松一下。”




“恩……”继续迈步上楼,无意间碰到Phana手臂的肌肤,让他内心止不住的战栗。




到了三楼,看到两家的门都半开着,Phana家的奶牛猫卧在玄关好奇地探出头向外张望着。




Wayo刚想跟Phana道别,却被Phana抢先一步说道,


“Yo,有时间要来哥家里做客哦~”




他……在说什么啊……




“……可哥经常不在家啊。”小心翼翼地回答。




“哥如果在家的话,Wayo是最清楚的吧?”视线中那个人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接着又道,“随时可以来哦。我会在家等你的~”




什么……嘛……




Wayo觉得Phana话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调笑,但是怎么听都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他,他早就发现自己在暗中观察他啊……




好……怂……




“唔。”慌了乱了,飞快地将视线从冲自己笑着的Phana脸上移开,迅速转身迈进玄关,咬着嘴唇“啪”地关上门,同时听到一声“喵呜”的猫叫声,是Phana家的猫受到了惊吓。



后背贴着门站定,Wayo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控制好关门力度……




“Yo,扔个垃圾怎么也能去那么久……”


妈妈系着围裙拿着炒菜铲站在厨房门口冲自己说道,语气里带着些不悦。




“碰到Pha哥了。”厨房里“噼里啪啦”食物被油煎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声音混在一起,Wayo庆幸没被妈妈听到他和Phana的对话。




“嗷,Phana回来了呀。”妈妈脸上立马出现几分欣喜。




“没错……你的好孩子Phana回来了。”
“妈……菜要糊了。”




看到妈妈急匆匆地又钻进厨房忙碌,Wayo脱了鞋,朝自己房间走去。




妈妈真的很喜欢Phana呢。不过那么优秀的人,当然会很讨大人的喜欢啊。




——————————




仰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登上IG,看到首页上Phana最新更新的图片。




照片因镜头的抖动而变得非常模糊,除了车辆拥挤的街道外,镜头远处一个身穿粉T运动裤,头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孩依旧可辨,镜头定格在男孩扭头的瞬间,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是……自己。




Wayo屏住呼吸,胸膛里满满当当塞满了未知的情绪。




点开评论,除了一些堵车的调侃外,果然还有一些“是在拍那个男孩儿麽”“粉T男孩好幸运”之类的话出现。




不知怎的,Wayo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竟感到有些酸涩。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Phana的照片里。


Phana又为什么会知道他糟糕的物理成绩。
为什么总是对他说一些让自己误解……又让自己心动的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打了个滚捞起枕头把脸盖住。




怎么可能呢,Wayo闭上眼想。




……




Phana喜欢他麽?




他没有被人喜欢过,也不知道这些暗戳戳搜集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自己的判断。




脱离了学校生活,没有了学习的束缚,Wayo觉得他对Phana的这份……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暗恋”的喜欢,随着六月份暑气的升腾,也开始在自己胸膛里渐渐破茧成蝶。




他生怕下一次再见到Phana,他一说话,那些名为“喜欢”的蝴蝶就会冒然地从嘴巴里飞出来。




那可是他守护了许久的秘密。





#7过渡





…………………………


「Phana」




为了不影响到学业,如果平面广告和电视剧同时邀约的话,Pha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拍平面,因为这不会在平日里占用他过多的精力和时间。




而假期一到,经纪人就开始催促他去接部正剧,提升演技的同时还能巩固一下人气。




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当被告知有导演指名让自己去当新剧的男主角时,Pha还是告诉经纪人让他先考虑一下。




因为一旦定了演员开始拍摄,他就很难再呆在家闲着了,这也意味着, 在未来将近两个月的假期里,或许……他只能跟Wayo见上寥寥几面。




他不敢想像,两个月后,自己和Wayo会生疏到哪般程度。




其实平日里他们也没有经常见面,可是当Pha回家躺在床上,闭上眼,想到Wayo在离他数米的墙那边酣然入睡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安心。




只有在这种距离的情况下,Pha才会觉得他的爱情很有希望。




……




在别人看来,Phana是一个几近完美的人。而只有他自己知道,Phana是个面对爱情极度胆怯和不安的人。




或许是从父母那接受的教育的原因,对待任何事他都不允许自己莽撞地下决定。而青春期时因叛逆而接受到的教训更让他在成年后约束自己,要成为一个真正成熟,会考虑别人,会考虑未来的人。




喜欢的人是一个小自己四岁的高中生,不同的年龄阶段,不同的职业,不同的朋友圈,不同的生活方式……一切都让他非常不安。




若自己冒然地向Wayo吐露这份单方面的喜欢,也许会吓到他,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的学业和未来。




Pha一直觉得,一个份的爱是负担,两人份的爱才是爱情。




……




而此刻,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Pha觉得,是时候前去摘取这份成熟的两人份爱情了。




「Wayo」




进入六月以来,大概是期末考试前后,Wayo逐渐明白,或者说是终于有勇气承认,原来一直以来他喜欢的人,是邻居Phana。




作为班里的一名中等生,Wayo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就像是邻居……大明星Phana那样的人。




他想要考入和Phana一样的大学,跟他并肩站在同样的高度,欣赏同样的风景。




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也有了想要努力的方向。




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有点胆小和迟钝。但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却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和视线,总是想要再去多了解Phana一些。




而无意间发现,自己在Phana眼里,好像也是特殊的存在。




欣喜,怀疑……各种思绪混乱地缠在一起。




在爱情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学者”。




“Ming,确定喜欢一个人后,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
.
.




“当然是去表白啊。”




望着屏幕里Ming的回复,Wayo愣了许久。




就……这么简单?




他想了又想,觉得或许,这么做也未尝不好。




反正,如果告白失败,他也可以对Phana说自己对他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啊。




……




Wayo吐了吐舌头想,真是个超怂的下策。





#8





晚饭后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跟妈妈一起看肥皂剧,阳台上突然传来正在浇花的爸爸的声音,




“嗷咦,楼下围着Phana车的那些女孩子是粉丝吧?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Wayo听闻立马从地板上弹起来,小跑到窗边去看,有人手里还拿着灯牌和照片,看样子是粉丝无误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小区的……突然想起Phana傍晚发的IG,或许是照片的原因。




他们住的小区可以算得上年代久远了,住户不多,大多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家一起生活了很多年,都是非常熟络的邻居。一方面顾及到Phana的职业性质,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打扰,因此大家基本不会对外宣扬自己跟大明星住在一个小区。




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粉丝们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最多只是站在车旁拍照留影,但是这些照片传到网上后也势必会对Phana的生活造成影响吧。




Wayo跑到自己的卧室,换上运动T运动裤,抱着篮球到玄关开始换鞋。


“爸,妈,我去旁边的篮球场打会儿球哦。”




妈妈朝门口瞥了眼,道了句“早点回来”后就又把视线放在电视荧幕上。而在阳台浇花的爸爸好像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Wayo叹了口气,拧门出去。刚关上门,对面的墨绿色门竟也突然打开。




眼前的Phana穿着棉T短裤凉鞋,很居家的风格,显然也因为看到自己而有些吃惊。




“是要出去锻炼么?”




“唔,是要下楼见粉丝么?”




Wayo觉得,自从傍晚自己用关门声跟Phana告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




“对啊,她们都等了那么久了~”Phana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太苦恼,笑着对他说道。




“那Pha哥你先走好了,不然跟你一起出去被她们看到也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




“难不成……是怕跟哥站一起会被那群女孩子当成情侣,然后遭到嫉妒么?”




“……”




“毕竟……弟弟这么可爱。”




Phana为什么要一直笑着对他说这种话啊…




“别开玩笑了哥……我,我是男孩子啊……什么情侣不情侣的……就,就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啦……”




Wayo紧张到支支吾吾,胳膊一滑,手臂下夹着的篮球突然掉落砸到地上,顺着楼梯向下滚去。




“我先走了哥!你一定要过一会才能出来哦!”一股气说完,Wayo便一步两个台阶下楼,急忙去追球。




“小心点……”耳边又传来Phana的声音。




————————




抱着篮球低着头从粉丝跟前走过,Wayo觉得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嗷,那个男孩是白天IG照片里的吧?”




“球鞋一样啊!”




“好像是唉……身材也蛮像的……”




Wayo正走着,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冷汗就要落下来,不自觉加快步伐。




等一下……他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只要矢口否认就好啊。




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女孩子们见到Phana了吧。




Wayo继续向前走,出了小区,又停下脚步站在铁门外往里看去。白色路灯下被女孩子团团围住的Phana笑得很温柔,正低头在跟她们说着什么。




有这么帅气又暖心的偶像,那些女孩子们一定很幸福吧,他想。




……




空旷的篮球场上,Wayo抱着篮球盘腿坐在水泥地面上。




又回想起在家门口跟Phana的对话,Phana是……夸了他可爱……对吧?




屏住呼吸,大脑开启慢镜头回放……




视线里,那个人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突然钻进几分深情,他放慢语速,温柔而认真的对自己说:


“毕竟……弟弟那么可爱。”




Phana是……真的,有些……喜欢他吧?




Wayo抱紧篮球,把头压低小声呐喊着,嘴角再克制不住地勾起笑容。




“偷笑什么呢。”




侧过头,数米外。




棉T短裤凉鞋。




月光,球场里的暖黄色灯光,




在Wayo看来……此刻那个正对自己抿嘴微笑人,也在发光啊。





#9(完结)





站在月色和微风缱绻交缠的夜色里,Pha感受到六月夜的安宁,也感受到心跳的聒噪。




视线里,身着一身运动装的小孩儿抱着球坐在地上放空发呆,时不时又用头抵着怀里的球怂着肩膀傻笑……着实一个偷着乐的小兽。




……好想从背后过去把那孩子抱在怀里。




垂眸笑了笑,他还是打消了这个过分的念头。




“偷笑什么呢。”




说完,便朝侧仰着头盯着自己愣神的小孩儿走近,同时心也跟着被逐渐拉小的距离填满。




弯腰伸手揉了揉小孩儿被灯光照成暖黄色的发顶,抱着膝盖蹲下身,跟他面对面,Pha看到Wayo睫毛打在脸颊上的阴影,也看到他嘴唇的弧度。




“没什么啊……粉丝……走了嘛?”Wayo好像有些不敢直视自己,Pha却丝毫不想拉远两人此刻似乎“过近”的鼻间距。




“走了啊,所以就来找你打球啦。”




“疯了啊……穿凉鞋怎么打球啊?”小孩儿皱眉道。




Pha顿了顿,被Wayo戳穿谎言后也不尴尬,接着笑着道,


“好啦,哥有话跟Wayo说。”




“什么……什么话啊……”小孩立马挺起肩膀,神色慌张。




Pha停了两秒,抿了抿唇轻声道,


“刚才……有个女孩子跟我说,觉得抱着篮球跟我从同一单元走出来的弟弟好可爱。”




“……”




“然后我跟她说,确实可爱,是我很喜欢的弟弟啊。”




“……”




“她说……Phana喜欢的话就在一起啊,她说她们不会伤心的。”




“……”




“虽然知道是粉丝开玩笑的话,但是……”




Pha喉结滚动了两下,努力组织语言。




“我很开心。”




“……”




“在告白前,就受到别人的支持这种事……真的有给我很大勇气。”




……




Pha看到面前的小孩咽了咽口水,更加紧张的模样。




好想抱抱他。




右膝接触地面,倾身把小孩儿温柔的抱在怀里,然后侧头耳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喜欢你。”




“爱你。”




“再然后……就想拥有你。”




硕大的篮球场,孤独的上弦月,流转在两人间的微妙气氛……Pha感到被拥抱的人把头抵在了自己的肩头。




——————




“我猜到了啊。”




“你喜欢我的事。”




Wayo将头从那个人的肩头抬起,脸颊微红,嘴角也带着再藏不住的笑意。


望着Phana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缓缓继续道,




“那你猜到了么?”




”……”




“我……喜欢你的事。”






他的蝴蝶迫不及待从嘴巴里飞出来,追逐着空中那飞舞着的属于Phana的蝴蝶。




Wayo分明清晰地看到了。




它们在夜风里肆意徜徉,接着消失在六月静谧而温柔的夜色里,了无踪迹。








-正文完-


——————————————————




♥番外(1)♥
#如何治疗失眠
#对不起
#好想你



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老妈还在风风火火地指挥老爸收拾行李。




为了不浪费马上就要过期的酒店优惠券,两个人决定这个周末去芭提雅度个短假。




Wayo当然不去。因为在如愿等到大学录取通知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工作马上结束的男朋友回家。




闭着眼躺在床上,听到旁边父母卧室传来的收拾行李发出的窸窣响声,Wayo翻了个身,连续多日的失眠,今夜依旧无法入睡。




于是不出意外地又想起他。




昨晚跟Pha通话时,电话那头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道歉,说是他不好,没能争取早些杀青在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回来陪自己……




“喂,一周年也没什么的嘛……我又不是小女生,哪用立那么多规矩啊……好好工作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只有Wayo自己知道,昨天傍晚他一个人来到篮球场,望着曾经Pha跟他告白的位置出神时,心里有多落寞。




“忙碌”这个标签总是属于大明星Phana的假期,他总要习惯的。




尽管Pha为了能多陪陪自己,这个暑假已经推了所有的电视剧邀约,但是广告,MV,综艺节目等等之类的工作依然不少,这次去清迈是为了拍一部宣传短片。




不久前当得知自己被Pha所在的学校录取时,他第一个打电话告诉他。听到Pha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大叫为自己感到高兴时,Wayo真想扑到那个人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转圈。




可是总是那么不凑巧,那时的Pha在节目录制现场。




失落夹杂着兴奋,挂了电话后,Wayo便把通讯录上的备注“大明星”改成了“P'Pha”。




……




Wayo不想让自己成为Pha工作上的绊脚石,但是又对思念因子的疯狂滋生和蔓延无可奈何。有时候半夜会惊醒,想到多日未见的Pha,拿起手机看着那个被备注为“P'Pha”的号码,偶尔也会觉得难过。




“宝贝,这个月一过P保证有大把的时间陪你。对不起……请再等等P,好么?”




想到Pha对自己的承诺,Wayo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缺乏耐心了点。可是高三一整年忙于学习他也没有认真地谈恋爱……如今真是……迫不及待了啊。




Wayo打开灯,看着床头吐着舌头随意自拍了一张,在Line上给Pha发过去。




「/图片/」
「臭Pha,好想你呀!」
「晚安!」




看到消息后瞬间出现的“已读”的小尾巴,Wayo心里涌上一丝甜蜜。




来自“P'Pha”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愣了一下,立马按下接听键。




“宝贝,P也好想你啊~”是那个人的温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软的撒娇,天呐……Wayo觉得自己又被撩到。




“唔,收工了嘛?”




“今天拍的夜戏,刚收工回酒店。呐,怎么还不睡?”




“爸妈在收拾东西明天要去芭提雅,有声音睡不着……”其实更多是因为想你啦……




“我还以为是因为想P啊……”




“……”被猜中了啊……




“P可是每天睡前都要想着Yo才能睡着呢。”




“想要亲亲Yo的唇,摸摸Yo的小肚子,然后搂着Yo一起睡……”




“……喂!P你今天是怎么了啊……”Wayo被Pha说的脸红心跳。




“今天在海边拍了男主思念女主的戏……好想Yo。”




“……我会在家乖乖等P回来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回家要让P好好亲亲啊~”




“……好啦。”Wayo听罢,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害羞啊。




道了晚安后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平复心情。




无法见面的时候,来自大明星Phana的一通电话又让他深深陷入爱情的甜蜜里无法自拔。




不过Wayo真的好喜欢Phana吻他……那些吻……总是好温柔。



当然,有时惹P生气又会招来些带着几分霸道的吻,可是他也好喜欢……


想着想着,睡意也一股脑地涌上来。




就算Pha不在身边,今夜他也会做个甜蜜的梦吧,他想。







♥番外(2)♥
#叫醒
#亲个够吧




凌晨五点钟到家,轻轻阖上门,可还是惊醒了原本四脚朝天仰躺在猫窝旁呼呼大睡的Munich,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玄关,绕着自己的小腿蹭来蹭去。




父母去日本度假,昨晚刚出发,大概月底才回来,妹妹的暑期夏令营也还没有结束。Pha环顾了下空荡荡的客厅,赤脚走到沙发前,刚躺下,猫咪便“喵呜”一声跳到自己胸前,拱着头开始撒娇。




“好久不见呐。”揉了揉撒娇鬼的头,Pha也合上眼休息。




第六天,终于提前完成了戏份顺利杀青,订了最早的航班回曼谷,经济人调笑他说Phana是他见过的最努力工作的明星了,原计划十天的戏竟然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用一半的时间拍完……




而当中的原因只有Pha自己知道。




休息片刻后,Pha坐起身,单手抱起猫咪放到腿上。拿起手机,打开IG拍了张Munich的脸部特写。




「呐,谢谢等我回家的你哦。」




给Munich。
给他的Wayo。




——————




早上七点钟,被一阵敲门声惊醒。Wayo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光脚摇晃着去开门,对早就滑到一侧肩膀的睡衣领口浑然不知。




“谁啊……”




把门开了个缝,Wayo一手握门把手,一手揉着眼抬头去看。




“你老公啊~”




穿着睡衣睡裤踩着拖鞋,手里端着装着早餐的盘子,那个思念多日的大高个儿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Wayo愣在原地,晃了晃神,门已经被那人合上。




Pha把盘子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低头迅速轻啄了口思念已久的小人儿的唇瓣。




感受到嘴唇上的触觉,Wayo这才彻底回神。




“P……”唤了声眼前人,Wayo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什么语气……哀怨的撒娇么?管不了那么多……伸手环抱住Pha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Wayo再也忍不住地开始蹭来蹭去。




“呃呃呃~P回来啦,我的Wayo喵喵~”



Pha话里带着的笑意和宠溺就要溢出来。Wayo感受到那人也伸手环住他的腰,并低头吻了吻自己的头发。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拥抱在一起,玄关处的气氛温馨而暧昧。




感受到右肩膀传来一阵湿热的触觉,Wayo侧头,是Pha在吻(轻轻啃咬)自己光溜溜的肩膀……




“P……太用力了……”肩膀要留印了吧,Wayo涨红了脸小声道,却没有挣扎。




把头埋在自己肩膀处“努力工作”的人停下动作,低头跟自己对视。




“是衣服不好,它自己掉下来,P才忍不住去吻N'Yo的肩膀呀。”




Pha眼里含笑,语气认真,Wayo嘟了嘟嘴无言以对。




“说好的让P好好亲亲呐?”




“嗷,P都亲了多少啦?!”Wayo指着自己被吸红的肩膀皱着眉道。




“这怎么够呢?”Pha说完,低头吻了吻Wayo皱起的眉心,然后是圆圆的鼻头,接着……是肉嘟嘟的嘴唇。




“唔……P……还……还没刷……”




“Yo哪里都是香香的啊。”Pha抵着Wayo的鼻尖温柔的说,惹得Wayo害羞地垂眸。




……




随后是一个温柔的吻,Wayo闭上眼,认真地感受着唇齿交缠的美妙滋味,认真的接收着来自于P'Pha的爱意和思念。




吐司和牛奶,煎蛋和火腿,放在玄关的餐盘中飘出诱人的食物香味。




它们和此刻正温柔地捧着自己的脸颊亲吻自己的男人一起,将他在清晨七点钟彻底从睡梦中唤醒。




——————




吃完早餐,Pha靠坐在床头,盯着把腿搭在自己身上,侧躺着看手机的小孩儿看了又看。




“嗷~前脚刚谢完人家,后脚就把Munich自己留在家,P就不怕它生气挠你嘛~啧啧~”




视线中抱着手机的小孩儿调皮地瞥了自己一眼,Pha低头笑着在他耳边道,


“因为……不来陪这边的猫咪的话,后果会更严重啊。”




“……”




“喵呜~你说谁是猫啊,臭Pha~”




小孩丢下手机,红着脸翻身趴到自己身上,嗞着牙故作凶相咬自己的下巴。


可不一只粘人又调皮的猫嘛。




Pha看着近在咫尺处的小孩儿樱红的小嘴出了神,任由趴在胸口的“猫咪”胡闹。




……




“Yo。”轻轻唤了声猫咪的名字。




在猫咪抬头的瞬间,吻了过去。




翻了个身,Pha把Wayo压在身下。




良久,唇和唇分开时,他看到猫咪闭着眼面色潮红,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




于是当然再次吻过去。




在大脑空白前,Pha想,




他真的,再也不想离开他的猫咪半步了。











-番外完-


-大家下个坑见啦